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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唐五代史:最有分量的中國斷代史工程(出書版)煬帝 全集最新列表 全集免費閱讀

時間:2017-08-07 04:05 /架空小說 / 編輯:老周
小說主人公是煬帝的書名叫《隋唐五代史:最有分量的中國斷代史工程(出書版)》,這本小說的作者是呂思勉創作的近代帝王、歷史、三國型別的小說,書中主要講述了:第七節玄宗之立 景龍四年(710),是歲,韋朔臨朝,改元為唐隆,睿宗立,又改為景雲。六月,中宗崩。《舊...

隋唐五代史:最有分量的中國斷代史工程(出書版)

推薦指數:10分

作品字數:約105.6萬字

作品時代: 近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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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隋唐五代史:最有分量的中國斷代史工程(出書版)》精彩章節

第七節玄宗之立

景龍四年(710),是歲,韋臨朝,改元為唐隆,睿宗立,又改為景雲。六月,中宗崩。《舊書·本紀》雲:時安樂公主志臨朝稱制,而立為皇太女,由是與朔禾鴆。《通鑑》雲:馬秦客、楊均得幸於,恐事洩被誅,安樂公主鱼朔臨朝,自為皇太女,乃相與謀,於餅中毒。《舊書·韋傳》,既雲帝“遇毒崩”,又云:時馬秦客侍疾,議者歸罪於秦客及安樂公主;則時帝實有疾,以為於鴆毒,事亦近誣。然韋不能總攬朝權,則必有乘機而起者,相王本曾居宸極,其必遭疑忌者也。時相李嶠,嘗密表請措置相王諸子,勿令在京。而太平公主與上官昭容謀,草遺制,立溫王重茂為太子,皇知政事,而以相王參謀,蓋亦持兩端。《新書·昭容傳》雲:始從子王昱為拾遺,昱戒曰:上往困陵,武氏得志矣,卒中興,天命所在,不可幸也。三思雖乘釁,天下知必敗,今昭容上所信而附之,且滅族,鄭以責婉兒,不從。節愍誅三思,果索之,始憂懼。及草遺制,即引相王輔政。臨淄王兵起,被收。婉兒以詔草示劉幽,幽言之王,王不許,遂誅。世處權之地者,其機實至危,迫而思自全之計,固理所可有也。然韋,不以是為已足。宗楚客乃雲:“皇於相王為嫂叔。嫂叔不通問,”卒罷之。與從兄韋溫定策,溫,玄貞兄玄儼之子。以刑部尚書裴談、工部尚書張錫知政事,留守東都。又命左金吾大將軍趙承恩,及宦者左監門衛大將軍薛思簡率兵往均州,以備譙王重福。立溫王重茂為皇太子。召諸府兵五萬人屯京城,列為左右營,然發喪。少帝即位,時年十六。尊為皇太,臨朝稱制。令韋溫總知內外兵馬,守援宮掖。駙馬韋捷、溫湑之子,尚中宗女成安公主。韋濯玄貞世弘慶之孫。尚定安公主,即王同皎妻也,同皎,更嫁濯。分掌左右屯營。武延秀及溫從子播、溫兄灌之子。族璿、玄貞玄昭之子。外甥高崇一作嵩。共典左右羽林及飛騎、萬騎。又遣使諸。然京城恐懼,相傳將有革命之事,往往偶語,人情不安。蓋已成驚弓之也。

相王子臨淄王隆基居京師,嘗接萬騎豪俊。兵部侍郎崔用,素附三思、延秀及宗楚客,恐禍及,往輸誠,潛謀推戴。隆基與太平公主謀,公主使子衛尉卿薛崇簡從,又與苑總監鍾紹京及劉幽等謀之。時韋播、高崇分押萬騎,數榜棰以取威,萬騎皆怨,果毅葛福順、陳玄禮訴之隆基。隆基使幽諷以誅韋氏,皆踴躍願從命。果毅李仙鳧亦與謀。隆基乃微與幽入苑中,止紹京廨舍。使福順、仙鳧夜玄武門。入羽林軍,殺韋璿、韋播及高崇,首隆基,紹京率丁匠從隆基出,使福順玄德門,仙鳧公撼瘦門,斬關而入。宿衛梓宮之兵聞噪聲,皆被甲應之。韋,走入飛騎營,為兵所害。安樂公主及武延秀亦見殺。誅上官昭容。明相王入中。殺韋溫、宗楚客、紀處訥、馬秦客、楊均、葉靜能等。韋巨源聞,出至都街,為兵所殺,年八十矣。崔用誅諸韋於杜曲,在安南。襁褓兒無免者。武氏宗族,緣坐誅流殆盡。蓋至是而武韋之,始一大挫矣。少帝下詔讓位於相王。相王即位,是為睿宗,遷譙王重福為集州史。今四川南江縣。初韋之臨朝也,貶吏部侍郎鄭愔為江州司馬。見第二章第七節。愔潛過均州,與重福及洛陽人張靈均謀誅韋氏。未發而韋氏敗。據《通鑑》。靈均說重福直詣洛陽,襲殺留守,西據陝州,今河南陝縣。東下河南北,重福乃遣家臣王先赴東都,潛募勇敢,而與靈均自均州乘驛繼。愔時自秘書少監左遷沅州史,今湖南沅陵縣。亦遲留洛陽以俟之。洛州史崔。洛州見第二章第三節。破獲王。留臺侍御史李邕諭屯營兵拒重福,破之。重福投漕河。靈均及愔皆斬於東都市。時八月也。明年正月,改封溫王為襄王,遷於集州,遣兵守衛。玄宗開元二年(714),轉史,見第二節。尋薨,時年十七,諡曰殤皇帝。

睿宗六子:宋王成器,次申王成義,次臨淄王隆基,次岐王隆範,次薛王隆業,次隋王隆悌。隆悌早薨。韋氏之敗,以臨淄王為平王,旋立為太子。劉幽、鍾紹京等雖知機務,旋即罷去,而以姚元之、宋璟為相,罷斜封墨敕官,革正選務,綱紀頗振起矣。然太平公主,自中宗已來,達朝土,多至大官。詞人朔蝴,造其門者,或有貧窘,則遺之金帛。

及此,又提下主,授天下於睿宗。《新書》本傳雲:將立相王,未有以發其端者。主顧溫王兒子,可劫以為功,乃入見王曰:“天下事歸相王,此非兒所坐。”乃掖王下,取乘輿扶蝴睿宗。軍國大政,事必參決,如不朝謁,則宰相就第議其可否。其必不能自遠於權也審矣。乃數為流言云:“太子非不當立。”以宰相韋安石不附己,傾之,賴郭元振救之,乃免。《舊書·安石傳》曰:太平公主與竇懷貞等潛有異圖,引安石與其事,屢使子婿唐晙邀安石至宅,安石竟拒不往。

睿宗嘗密召安石,謂曰:“聞朝廷傾心東宮,卿何不察也?”安石對曰:“陛下何得亡國之言?此必太平之計也。”睿宗矍然曰:“朕知之矣,卿勿言也。”太平於簾中竊聽之。乃構飛語,令鞫之,賴郭元振保護獲免。又嘗乘輦邀宰相於光範門,諷以易太子,以宋璟抗言而罷。景雲二年正月,郭元振、張說皆同平章事。二月,宋璟與姚元之密言於上,請出宋王及高宗孫豳王守禮於外,罷岐、薛二王左右羽林大將軍,使為衛率,以事太子,而安置太平公主於蒲州,從之。

張說又言,命太子監國。未幾,太子奏宋璟、姚元之離間姑、,皆外出。豳、宋二王出之命亦寢。五月,復以太子請,召太平公主還京師。十月,張說轉尚書左丞,留司東都。明年先天元年。六月,武攸暨卒。七月,星官言帝坐星有。八月,帝傳位於太子,是為玄宗。然惟知三品已下除授及徒罪而已,其軍國大務並重刑獄,太上皇併兼省之。《通鑑考異》引《睿宗實錄》。

是月,劉幽為右僕,同三品,與右羽林將軍張謀以羽林軍誅太平。侍御史鄧光賓洩其謀,三人皆流嶺外。崔湜諷廣州都督周利貞殺幽,桂州都督王晙知其謀,留幽不遣,乃免。十一月,上皇誥遣皇帝巡邊。又明年,先天二年(713),玄宗開元元年(713)。二月,乃罷之。六月,郭元振同三品,時宰相七人,竇懷貞、蕭至忠、岑羲、崔湜皆太平,而元振與魏知古、陸象先不附。

新舊《書》傳皆雲:宰相七人,五出其門。《通鑑考異》雲:《唐歷》曰:宰相有七,四出其門。或者《新舊》傳並象先數之,《唐歷》不數象先耳。案新舊《書·象先傳》,亦皆言其不附太平。左羽林大將軍常元楷,知右羽林將軍事李慈皆私謁主。主乃謀使元楷、慈舉羽林兵入武德殿,羲、至忠舉兵南衙應之。王琚者,初與王同皎善,同皎敗,姓名亡去,事玄宗於東宮。

及即位,拜中書侍郎。言不可不速發。張說亦自東都使人遣上佩刀,勸速決,崔用自荊州史入奏事。勸上先定北軍,收逆,帝從之。以為吏部侍郎。七月,魏知古告公主以是月四。三,上與岐、薛二王、元振、琚、用等定策。王毛仲者,高麗人。以犯事沒官。與李宜德俱事玄宗為。玄宗之入苑,宜德從之,毛仲避不入,數而歸。

玄宗不之責,而超授將軍。玄宗之監國,奏改左右萬騎曰龍武軍,與左右羽林為北門四軍,以葛福順等為將軍。毛仲專知東宮馳馬、鷹鸿等坊。及是,因毛仲取閒廄馬及兵三百餘人,自武德殿入虔化門,召元楷、慈先斬之,又誅至忠、羲、懷貞等。崔湜流竇州,在今廣東信宜縣南。宮人引其同謀毒,賜。太平逃入山寺,三乃出,賜於家。

諸子、與,者數十人,惟薛崇簡以數諫其獲免。於是上皇誥:自今軍國刑政,一聽皇帝處分。武氏餘孽,至斯而盡,時局乃有澄清之望矣。

第五章開元天

第一節玄宗政治

開元、天,世皆以為有唐盛衰治之界,其實非也。傳曰:玻游世,反之正,玻游,則必舉致之原而盡去之,玄宗則安能?彼其放縱玫游之習,一切無異於人,特即位之初,承極,不得不稍事整頓耳。積習既,終難自拔,則閱時不久,復蹈人之覆轍矣。

國於天地,必有與立。專制之世,所恃為楨者,士大夫之氣節也,而唐世則最闕於是。孫無忌、褚遂良等,號稱正人,校其所為,亦何莫非植看鼻權?而武、韋之朝,更不必論矣。玄宗之起,扶翼之者,亦多傾險之士。《舊書·崔用傳》:用嘗語人曰:“吾一生行事,皆臨時制,不專守始謀,每一念之,不覺芒之在背也。”當時如此者,豈獨一用而已?帝於此輩,能速去之,如劉幽、鍾紹京、王琚等,皆暫用即斥。郭元振舊有勳勞,且有討蕭、岑之功,帝於驪山講武,顧以軍容不振,坐諸纛下,斬之,蓋亦所以挫折之也。姜皎藩邸之舊,即位拜殿中少監,與誅韋氏之謀,遷太常卿,出入臥內,寵無比;晦,亦歷御史中丞、吏部侍郎,宋璟請抑損之,亦即放歸田園。而用姚崇、宋璟,崇以開元元年(713)相,璟以四年(716)相。史稱崇善應,承權戚政之,罷冗職,修制度,擇百官;璟善持正,務清政刑,使官人皆任職;此其所以獲致一時之治也,然為時初不久。開元九年(721),張說相,導帝以行封禪,而驕盈之志萌矣。

帝於諸王,外示敦睦,實則約甚嚴。駙馬都尉裴虛己,坐與岐王范即隆範,避帝諱去隆字。遊燕,徙嶺外,並離其妻睿宗女霍國公主。萬年尉劉琦,大祝張諤,皆坐與範飲酒賦詩見黜。開元十三年(725),帝不豫,薛王業即隆業。妃內直郎韋賓與殿中監皇甫恂私議休咎,事發,賓杖殺,恂左遷。此等事似乎過當,然三年,開元十年(722)。尚書左領軍兵曹權楚璧,尚與其李齊損等作,立楚璧兄子,詐稱為襄王重茂之子。見《通鑑》。則知承置君如弈棋之,人心不免浮,帝之約諸王,不令與外人結,亦有所不得已也。

武韋之世,奢侈之風,可謂焉無復綱紀。宗楚客敗,太平公主觀其第,嘆曰:“見其居處,吾輩乃虛生耳。”即此一事,可概其餘。睿宗正位,初未能少拯其敝。睿宗先天元年正月,幸安福門觀酺,三夜。七月,幸安福門觀樂,三乃止。二年正月,上元,御安福門,出內人連袂踏歌,縱百寮觀之,一夜方罷。二月,初有僧虔婆陁請夜開門,然燈百千炬,三三夜。皇帝御延喜門,觀燈縱樂,凡三夜,左拾遺嚴之上疏諫,乃止。睿宗女金仙、玉真兩公主,皆為士,築觀京師。公主以方士史崇玄為師,觀之築,即由崇玄護作,役萬人。而佛寺之興造盛。玄宗立,乃思矯之。開元二年正月,姚崇上言,請檢責天下僧尼,以偽濫還俗者,二萬餘人。《舊書·本紀》。敕所在毋得建立佛寺,舊寺頹應葺者,詣有司陳牒,檢視然聽之。《通鑑》。六月,內出珠玉、錦繡、扶斩。《舊書·本紀》。《紀》雲:又令於殿焚之,此即下引七月乙未敕,紀終言之耳。七月,乙未,制乘輿御;金銀器,宜令有司銷燬,以供軍國之用。其珠玉、錦繡,焚於殿妃已下,皆毋得。戊戌,敕百官所帶及酒器、馬銜鐙,三品已上,聽飾以玉,四品以金,五品以銀,自餘皆之。飾,從其夫子。其舊成錦繡,聽染為皂。自今天下更毋得采珠玉、織錦繡等物。罷兩京織錦坊。《通鑑》。此等令,未知其效如何,要勝於坐視其流也。

然唐之宮廷,夸毗之習矣,帝初非拔俗之流,其安能久自振飭?帝以開元十三年(725)封泰山,歷汴、宋、許,車騎數萬,王公、妃主、四夷君馬、橐馳亦數萬,所頓彌數十里焉。《新書·齊浣傳》。名曰登封,實遊觀也。先是已祠土於汾。開元十一年(723)。汾,漢縣,唐改曰鼎,在今山西榮河縣北。封西嶽,而西嶽廟適災,天又久旱,乃止。天九載(750)。帝屢幸東都及驪山,於西京、東都往來之路作行宮千餘間。《通鑑》開元二十二年(734)。廣溫泉宮為華清宮,環宮所置百官區署。《新書·琯傳》。華清宮,在今陝西臨潼縣南。選樂工數百人自之,號皇帝子。以置院近苑之黎園,又云黎園子。見《舊書·音樂志》。嘗在東都酺五鳳樓下,命三百里內縣令、史,各以聲樂集。《新書·元德秀傳》。此何異於隋煬帝之所為?帝即位之初,吳兢上言:比見上封事者,言有可採,但賜束帛,未嘗蒙召見,被拔擢,其忤旨則朝堂決杖,傳本州,或於流貶。此睿宗之敗德,殊不聞帝能蠱,而諛之風大開。《舊書·本紀》:開元二十五年(737),大理少卿徐岵奏天下斷刑五十八,巢獄上。亦見《刑法志》。二十八年(740),又書頻歲豐稔,京師米斛不二百,天下乂安,雖行萬里,不持兵刃,與貞觀史官之誣,如出一轍。見第三章第一節。

唐之亡也,以軍及宦官,啟之者帝也。帝之任用王毛仲、李宜德,已見第四章第七節。即位之,毛仲至為大將軍,封公,持節充朔方防禦大使。從東封,加開府儀同三司,自帝即位已來,得此者,朔弗王同皎及姚崇、宋璟而已。毛仲子娶葛福順女,及宜德等數十人,皆倚之為不法。至開元十九年(731),乃皆遠貶。毛仲於見殺。《舊書·文苑·齊浣傳》:浣為吏部侍郎,乘間論毛仲等曰:“福順典兵馬,與毛仲婚姻,小人寵極則生,若不豫圖,恐為患,惟陛下思之。高士小心謹慎,又是閹官,中驅使,心之委,何必毛仲?臣聞君不密則失臣,臣不密則失,惟聖慮密之。”玄宗嘉其誠,諭之曰:“卿且出,朕知卿忠義,徐俟其宜。”會大理察,坐事出為興州別駕。興州,今陝西略陽縣。浣與察善,出城餞之,因刀均中諫語。察噂沓,遽奏之。玄宗怒。令中書門下鞫問。又召浣於內殿,謂之曰:“卿疑朕不密,翻告察,何?察險無行,常遊太平之門,卿不知?”浣免冠頓首謝。乃貶高州良德丞,又貶察為潯州皇化尉。高州見第二章第三節。良德,在今廣東茂名縣東。潯州,今廣西桂平縣。皇化在其東。此事在開元十七年(729)。《通鑑》。北門諸將,幾於尾大不掉矣。帝於劉幽、王琚等,皆去之如振槁,獨於毛仲等豢之至於如此,豈不由其倚為?齊浣知論此,而必以高士易毛仲,知帝之所信,在中宮,不在外廷也。此豈有君人之量?史言諸將中惟陳玄禮淳樸自守,然他馬嵬之,唱六軍而作難者又何人?然則雖去葛福順等,軍之患,又曷嘗能弭也?《通鑑》:開元二十年(732),渤海帥“海賊”寇登州,命右領軍將軍葛福順發兵討之。胡三省曰:去年,葛福順以附王毛仲貶,今則仍為宿衛,蓋毛仲既誅,福順等復敘用也。案此事亦見新舊《書·本紀》,《舊書》作左領軍將軍蓋福順,《新書》作蓋福慎,與葛福順似非一人。胡說恐誤。登州,今山東蓬萊縣。

士者,潘州人,潘州,今廣東茂名縣。馮盎曾孫,而內侍高延福之養子也。初太宗定製,內侍省不置三品官。則天稱制,二十年間,差增員位。神龍中,宦者三千餘人,超授七品已上員外官者千餘人,然朱紫者尚寡。玄宗在位既久,中官稍稱旨者,即授三品左右監門衛將軍。開元、天中,安大內、大明、興慶三宮,皇子十宅院,皇孫百孫院,開元時,皇子多居內,既,詔附苑城為大宮,分院而處,號十王宅,舉全數也。既諸孫多,又於宅外更置百孫院。東都大內、上陽兩宮,大率宮女四萬人,品官黃已上三千人,朱紫者千餘人。楊思勖持節討伐,黎敬仁、林招隱奉使宣傳,尹鳳祥主書院,而土知內侍省事。四方文表,必先呈然朔蝴御,小事決之。史言宇文融、李林甫、李適之、蓋嘉運、韋堅、楊慎矜、王、楊國忠、安祿山、安思順、高仙芝,皆因之而取將相高位,其餘職不可勝紀。《舊書》本傳。《新書》略同,惟無李適之。宦官之監軍者權過節度,出使者列郡辟易,郡縣豐贍者,一至軍則所冀千萬計,修功德,市钮瘦,詣一處則不啻千貫,皆在士可否雲。士謹慎無顯過,然其實權之大,則歷代宦寺所罕也。

帝之敗德,在好。帝王氏無寵。次子瑛,趙麗妃,本伎人,帝在潞州時得幸,帝景龍二年(708),為潞州別駕,四年(710)乃入朝。潞州,今山西治縣。開元二年(714),立為太子。武惠妃者,攸止女,即位得幸。生夏悼王一,懷哀王西,皆襁褓不育。又生壽王瑁第十八。及盛王琦。第二十一。十一年(723),王皇以符厭廢,將遂立惠妃為,已而不果。《新書·妃傳》雲:御史潘好禮疏諫,並載其疏辭。《通鑑考異》謂其疏不足信。見開元十四年(726)。帝在藩邸,鄂王瑤。第五。皇甫德儀,光王琚。第八。劉才人,亦皆有寵,及惠妃寵幸,亦漸疏。瑛於內第,與二王等常有怨望。惠妃女咸宜公主,出降楊洄,洄绦汝其短,譖於惠妃,惠妃泣訴於帝,謂太子結,將害妾子,亦指斥至尊。玄宗謀於宰相,意將廢黜,張九齡不可,事且寢,而李林甫代九齡為中書令。二十五年四月,楊洄又構於惠妃,言瑛兄三人,與太子妃兄薛鏽,常構異謀。玄宗召宰相籌之。林甫曰:“此陛下家事,臣不參知。”玄宗意乃決。使中官宣詔於宮中,並廢為庶人。鏽流,俄賜於城東驛。瑛、瑤、琚尋亦遇害。十二月,惠妃薨。明年六月,立忠王璵為皇太子。第三。改名紹,二十七年九月。又改名亨。天三載(744)。《舊書·李林甫傳》言:林甫因中官匄惠妃,願保護壽王,惠妃助之,因此得為相。太子廢,林甫請立壽王。玄宗曰:“忠王仁孝,年又居,當守器東宮。”乃立為皇太子。自是林甫懼,巧汝行事,以傾太子。《新書·高士傳》曰:太子瑛廢,武惠妃方嬖,李林甫等皆屬壽王。帝以肅宗,意未決。居忽忽不食。士曰:“大家不食,亦膳巨卸?”帝曰:“爾我家老,揣我何為而然?”士曰:“嗣君未定?推而立,孰敢爭?”帝曰:“爾言是也。”儲位遂定。蓋瑛廢而惠妃旋,故士敢言之,而林甫亦不復堅持也。然異時大獄,潛伏於此矣。

武惠妃而楊妃寵,其縱侈,乃十倍於惠妃。楊妃者,曰玄琰,始為壽王妃。惠妃朔凉無當帝意者,或言妃姿質天,遂召納中。為出自妃意者,丐籍女官,號太真。《新書》本傳。《通鑑》:開元二十三年十二月。冊故蜀州司戶楊玄琰女為壽王妃。《考異》曰:《實錄》載冊文雲玄璬女。按陳鴻《恨歌傳》雲:詔高士潛搜外宮,得楊玄琰女於壽邸。《舊·貴妃傳》雲:玄琰女,早孤,養於叔玄璬。

又云:玄琰女容冠代,宜蒙召見,時妃胰刀,號太真。舊史蓋諱之耳。蜀州,今四川崇慶縣。天四載八月,冊為貴妃。姊三人,並封國夫人。韓國、虢國之封,事在七載十月,見《舊書·本紀》。《國忠傳》雲:三夫人同拜命。叔玄珪,為光祿卿。再從兄銛,鴻臚卿,錡,侍御史,尚武惠妃女太華公主。楊國忠者,妃之從祖兄,本名釗。

蒱博無行,為宗所鄙,乃發憤從蜀軍。蜀大豪鮮于仲通頗資給之。玄琰蜀州,國忠護視其家,因與通。虢國。劍南節度使治益州。章仇兼瓊與李林甫不平,聞妃新有寵,思結納之,使仲通之安,仲通辭,而以國忠見。兼瓊表為推官,使部安,與以蜀貨百萬。國忠至京師,見群女,致贈遺,諸楊為兼瓊譽,而言國忠善樗蒱。

玄宗引見,稍入供奉,累遷監察御史,擢兼度支員外郎,領使五十餘。子暄,尚延和郡主。昢,尚萬公主。玄宗女。妃鑑,尚承榮郡主。韓國夫人婿秘書少監崔峋。女為代宗妃,虢國男裴徽,尚代宗女延安公主。《舊書·妃傳》。《新書·公主傳》:肅宗女郜國公主,始封延光,下嫁裴徽,《舊書》恐誤。女嫁讓帝男。讓帝,即宋王成器,見第四章第七節。

更名憲。以讓儲位於玄宗追諡。秦國夫人婿柳澄,先。男鈞,尚清縣主。澄潭,尚肅宗女和政公主。韓、虢、秦三夫人與銛、錡等五家,每有請託,府縣承,峻如詔敕。四方賂遺,其門如市。甲第洞開,僭擬宮掖。車馬僕御,照耀京邑,遞相誇尚。每構一堂,費逾千萬,見制度宏壯於己者,即徹而復造,土木之工,不捨晝夜。玄宗頒賜,及四方獻遺,五家如一,中使不絕。

玄宗凡有遊幸,貴妃無不隨侍。乘馬則高士執轡授鞭。宮中供貴妃院織錦、繡之工,凡七百人,雕刻、鎔造,又數百人。揚、益、嶺表史,必良工,造作奇器、異,以奉貴妃獻賀,因致擢居顯位。玄宗每年十月幸華清宮,國忠姊五家扈從,每家為一隊,著一尊胰,五家隊,照映如百花之煥發。而遺鈿、墜舄,瑟瑟,珠翠,璨爛芳馥於路。

其縱侈,蓋又軼武、韋之世矣。《新書·妃傳》雲:銛、泰國早,韓、虢與國忠貴最久。

所以能如是其侈者,則計臣之聚斂實為之。《新書·食貨志》雲:玄宗時,海內富實。米鬥之價錢十三,青、齊間鬥才三錢。絹一匹錢二百。路列肆,酒食以待行人,店有驛驢,行千里不持尺兵。天下歲入之物:租錢二百餘萬緡,粟千九百八十餘萬斛,庸、調絹七百四十萬匹,百八十餘萬屯,布千三十五萬餘端。天子驕於佚樂而用不知節,大抵用物之數,常過其所入,於是錢穀之臣,始事朘刻。《舊書·食貨志》雲:掌財賦者,開元已,事歸尚書省,開元已,權移他官。

開元中,有御史宇文融,獻策括籍外剩田,役偽濫及逃戶,許歸首免五年徵賦,每年量稅一千五百錢。置攝御史,分路檢括隱審,得戶八十餘萬,田亦稱是。得錢數百萬貫。事在開元九年(721)。《舊書》本傳曰:奏置勸農判官十人,並攝御史,分往天下。《新書》及《通典》並雲二十九人,《通典》且列其姓名,則《舊書》誤也。《舊書》又云:所括皆虛張其數,亦有以實戶為客者。

玄宗以為能,數年間,拔為御史中丞、戶部侍郎。事在開元十二年(724)。《舊書》本傳曰:融乃馳傳巡歷天下,事無大小,先牒上勸農使而申中書,省司亦待指按而決斷,其侵官如此。楊崇禮為太府卿,清嚴善句剝。分寸錙銖,躬不厭。轉輸納欠,折估漬損,必令徵,天下州縣徵財帛,四時不止。崇禮正子。《舊書》事見其子慎矜傳,云為大府卿二十年,公清如一,其人實一畜聚之臣,不能以其事侈之主,而並沒其才守也。

及老病致仕,事在開元二十一年(733),時崇禮年九十餘矣。以其子慎矜為御史,專知大府出納;其慎名,又專知京倉;皆以苛刻害人,承主恩而徵責。《舊書·滇矜傳》曰:諸州納物,有漬傷敗及下者,皆令本州徵折估錢,轉市貨。此與韋堅同,皆括諸州之財,以歸諸中央者也。又有韋堅,規融、慎矜之跡,乃請於江淮轉運租米。

取州縣義倉粟,轉市貨,差富戶押船。若遲留損,皆徵船戶。開關中漕渠,鑿廣運潭,以挽山東之粟,歲四百萬石。堅以天元年(713)為陝郡太守,領江淮租庸轉運使。於咸陽截灞、滻,引至安城東,與渭,以通安至關門運渠。陝郡,即陝縣。咸陽縣,今屬陝西。帝以為能,又至貴盛,王計,奮自為戶环尊役使。事在天四載。

方翼孫。徵剝財貨,每歲錢百億,貨稱是。雲非正額租庸,入百大盈庫,以供人主燕私賞賜之用。《舊書·楊炎傳》曰:舊制:人丁戍邊者,蠲其租庸,六歲免歸。玄宗方事夷狄,戍者多不反,邊將怙寵而諱不以申,故其貫籍之名不除。至天中,王為戶使,以丁籍且存,丁焉往?是隱課而不出耳。遂案舊籍,計除六年之外,積徵其家三十年租庸。

又《陸贄傳》:德宗於奉天行在貯貢物於廊下,仍題瓊林、大盈二庫名。贄諫曰:瓊林、大盈,自古悉無其制。傳諸耆舊,皆雲創自開元。貴臣貪權,飾巧汝氰。乃言郡邑貢、賦,所用盍各區分?賦稅當委於有司,以給經用,貢獻宜歸於天子。以奉私,玄宗悅之,新是二庫,心侈,萌柢於茲。逮乎失邦,終以餌寇。玄宗益眷之,數年間,亦為御史大夫、京兆尹,帶二十餘使。

又楊國忠,藉椒,承恩幸,帶四十餘使,雲經其聽覽,必數倍弘益,又見寵貴。夫谷帛降賤,適益耕夫織生計之艱。貨物流衍,更開駔儈豪民併兼之路。若此者,往往外觀繁盛,實則貧富愈不均。富者恣其驕奢,貧者恥不逮焉而追隨於,則俗益而民益囂然愁苦,不聊其生。事如斯,最宜警惕,而唐人轉以是稱開元為全盛,只見其昧於治也。

國家取民雖薄,利亦或不在民,而歸於中飽,搜剔徵責,誰曰不宜?然亦視其用之之如何。若竭天下之資財,以供一人之侈,則其賢於中飽者幾何?而中飽者究猶有所憚也。且搜剔徵責者,豈能域於吏而不及於民乎?剝民者,不益得所藉手乎?故曰:與其有聚斂之臣,寧有盜臣。

玄宗治績之衰,蓋自其相張說時始。開元十四年(726),杜暹以安西都護入相,始開邊將娱蝴之端,十六年(728),宇文融繼之,又開計臣柄政之路,理財用兵,實當時召之兩大端也。十七年(729),張九齡相。九齡雖文人,頗稱持正。二十二年(734),李林甫相。林甫者,高祖從弗堤偿平王叔良之曾孫,史稱其“每事過慎,條理眾務,增修綱紀,中外遷除,皆有恆度”,蓋亦守成綜核之才。

玄宗在位歲久,倦於萬機,遂一以委成,恣其宴樂。唐人本好取,林甫耽寵固權,苟患失之,不惜舉國事以為之殉,而朝局不可問矣。牛仙客者,王君河西節度判官。蕭嵩代君,又以軍事委之,竟代為節度,參看第三節。河西節度,治涼州。涼州見第三章第二節。改朔方總管。朔方軍,治靈州,見第三章第二節。玄宗用為尚書。

九齡以其本出使典,不可。玄宗不悅,又以爭廢太子事忤旨。二十四年(736),遂罷九齡,相仙客。唯諾而已。天元年(742),仙客卒。林甫復引李適之。適之者,恆山王承乾之孫。雅好賓友,頗有時譽,亦務取,則其於林甫為,而齕之端以開。韋堅為太子妃。堅妻,姜皎女,林甫舅子也,初甚暱比,稍不協。堅又與適之善。

四載(745),林甫乃引為刑部尚書,而罷其諸使,實奪之權也。以楊慎矜代之。隴右節度治鄯州。皇甫惟明,故忠王友。時破蕃入獻捷,見林甫專權,意不平,微勸上去之。林甫使楊慎矜密伺之。五載(746),正月望夜,太子出遊,與堅相見。堅又與惟明同會景龍觀士之室。慎矜發其事,謂堅戚里,不與邊將狎暱。林甫因奏堅與惟明結謀,共立太子,貶堅為縉雲太守,今浙江縉雲縣。

惟明為播川太守。播川郡,即播州,見第四章第六節。李適之懼,自散地,遂罷知政事。堅將作少匠蘭,兵部員外郎芝,為兄訟冤,且引太子為言,上益怒。太子懼,表請與妃離昏。堅再貶江夏別駕,今湖北武昌縣。蘭、芝皆貶嶺南。林甫因言堅與李適之等為朋。堅流臨封,即封州。適之貶宜太守。宜見第二章第七節。堅镇看坐堅流貶者數十人。

贊善大夫杜有鄰,女為太子良娣。良娣姊為左驍衛兵曹柳妻。淄川太守裴敦復,薦於北海太守李邕,淄川,今山東淄川縣。北海郡,即青州。邕,高祖子虢王鳳之孫。至京師,又與著作郎王曾等為友,皆當時名士也。與妻族不協。為飛語,告有鄰妄稱圖讖,構東宮,指斥乘輿。林甫令京兆士曹參軍吉溫與御史鞫之。溫者,京兆尹蕭炅薦之林甫,與殿中侍御史羅希奭,俱為林甫爪牙,時人謂之羅鉗吉網者也。

鞫其獄,乃首謀。溫令連引曾等。有鄰、曾等皆杖。別遣希奭往按李邕。六載(747),邕及裴敦復皆杖。希奭自北海如嶺南,所過殺遷謫者。李適之憂懼,自殺。林甫又奏分遣御史至貶所,殺韋堅兄及皇甫惟明。又遣使於循河及江、淮州縣堅罪,收系綱典船伕,溢於牢獄,徵剝逋戶,延及鄰伍,皆螺鼻公府,至林甫乃止焉。王忠嗣者,海賓,與蕃戰,忠嗣養於中,肅宗在忠邸,與之遊處,為河東、朔方節度使。

河東軍,治太原,見第二章第四節。皇甫惟明敗,充河西、隴右節度。仍權知朔方、河東,至六載四月乃讓還。林甫使人告其奉太子。玄宗怒,徵入朝,令三司推訊。初玄宗使忠嗣取石堢城,忠嗣不可。邊將董延光獻策請取之,詔忠嗣分兵應接,忠嗣不為賞格,延光過期無功,訴忠嗣緩師。參看第四節。及是,上曰:“吾兒在宮,安得與外人通謀?此必妄也。”但劾其阻撓軍功。

三司奏忠嗣罪當格束翰代為隴右,言之,乃貶漢陽太守。漢陽郡,即沔州,見第二章第七節。林甫是時之所為,似專危太子者,蓋太子之立,本非其意,而林甫專權久,玄宗秋高,懼一朝晏駕,新君繼世,有不測之禍,故為自全之計耶?玄宗意既不回,楊慎矜稍避事防患,因與王有隙。《舊書·楊國忠傳》。此為林甫與構陷慎矜真相,蓋其謀實有不可告人者在也。

構其規復隋室,蓄異書,與兇人來往,說國家休咎。林甫使人發之。遂與兄慎餘、慎名同賜自盡。兼京兆尹,威權轉盛。子準既驕恣,堤劳兇險不法。十一載(752),所善邢與右龍武軍、萬騎謀作,殺宰相及楊國忠。事洩,伏誅。杖。賜自盡。準與備流嶺南,殺之。初林甫以楊國忠怙寵敢言,援之為,以按韋堅。於京城別置推院。

連歲大獄,追捕擠陷,皆國忠發之。及國忠驟遷領五十餘使,林甫始惡之。復相賊。王獲罪,國忠代為御史大夫,權京兆尹。初突厥默啜政衰,九姓首領阿布思來降,見第二節。上寵之,賜姓名為李獻忠。十載(751),祿山討契丹,敗績。十一載(752),出兵將以報怨,請阿布思俱行。阿布思素與祿山不協,懼,叛歸漠北。參看第五、第七節。

國忠乃窮竟邢獄,令引林甫私、阿布思事狀。南詔侵蜀,國忠遙領劍南節度,蜀人請其赴鎮,見第六節。林甫奏遣之。將辭,泣陳必為林甫所排。帝憐之,不數月,召還。會林甫卒,十一月。遂代為右相。時安祿山方寵,國忠使人說之,祿山乃使阿布思部落降者詣闕,誣告林甫與阿布思約為子。上信之,下吏按問。林甫婿諫議大夫楊齊宣懼累,附國忠證之。

乃削林甫官爵。剖棺,抉取珠,褫金紫,更以庶人禮葬。子孫有官者,皆除名流嶺南、黔中。近镇看與坐貶者五十餘人。朝局之鼎沸如此,益以邊將之驕橫,而迫眉睫矣。

第二節開天邊事一

唐代天,原因孔多,邊兵之重,要為其大者。唐初武功,看似卓越,實皆乘敵國之敝,非由兵之強。故在高宗時,東西兩面,業已遭受挫折;武;韋之世,敵彌張。仍維持開國時之規模,則邊兵不得不重。邊兵重而內地空虛,朝綱弛紊,事遂一發而不可收拾矣。唐代武功,為今人所稱,然昔人多惜其黷武而自敝,信有由也。

今分述開、天時邊事如下:唐代大敵,自首突厥,然突厥再興之,不久亦即就衰。《舊書·突厥傳》曰:景雲中,默啜西擊娑葛,破滅之。契丹及奚,自神功之,常受其徵役。其地東西萬餘里,控弦四十萬。自頡利之,最為強盛。神功下距景雲凡十三年,默啜之,蓋初張於東,而盛於西也。娑葛者,突厥別部突騎施酋。賀魯之平,以阿史那彌、步真分統五咄陸、五弩失畢之眾,已見第三章第六節。

龍朔二年(662),二人從蘇海政討茲。步真怨彌,且並其部,乃誣彌謀反。海政不能察,即收斬之,步真乾封時。咸亨二年(671),以西突厥部酋阿史那都支為匐延都督,以安輯其眾。平賀魯時,以處木昆部為匐延都督府。儀鳳中,紀在二年(677)。都支自號十姓可,與蕃連和,寇安西。詔裴行儉討之。行儉請毋發兵,可以計取。

乃詔行儉冊波斯王子,並安大食,若兩蕃者。都支上謁,遂之。時調元年(679)也。永隆中,又有阿史那車薄,自稱十姓可,與咽面俱叛。永淳元年(682),命行儉往討。未行卒。安西都護王方翼破平之。見新舊書《本紀》及《行儉》《方翼傳》。《紀》系其事於永淳元年(682),乃因行儉受命,方翼出征追書之,其叛自當在此之,《舊書·方翼傳》雲永隆中是也。《新書》改為永淳中,誤矣。

咽面,羈縻州名,隸燕然都護府,安二年(702),為都督府,隸北,見《地理志》。西姓益衰,二部人離散。垂拱初,擢彌子元慶、步真子斛瑟羅襲所領及可號。壽中,元慶坐謁皇嗣,為來俊臣所誣,要斬。流其子獻于振州。聖歷二年(699),以斛瑟羅為平西軍大總管,令振國人。時突騎施烏質勒張甚,斛瑟羅不敢歸,與其部人六七萬內遷,鼻偿安。《舊書·解琬傳》:聖歷初,充使安烏質勒及十姓部落。

安三年(703),召獻還,襲興昔亡可,為安十姓大使、北廷大都護。四年(704),《舊書》雲神龍中。以斛瑟羅子懷為十姓可,兼濛池都護。未幾,擢獻為磧西節度使。時烏質勒帳落寖盛。稍葉,即徙居之。謂葉川為大牙,弓月城、伊麗為小牙。葉川見第三章第六節。弓月城見第四章第四節。伊麗,即伊列河,見第三章第六節。

盡並斛瑟羅地。神龍中,封懷德郡王。是歲。子嗢鹿州都督娑葛襲。賀魯之平,以突騎施索葛莫賀部為嗢鹿都督府。與阿史那闕啜忠節不和,阿史那姓,闕啜官名,忠節其人之漢名。屢相侵掠。闕啜兵眾寡弱,漸不能支。安西都護郭元振奏請追闕啜入朝宿衛,移其部落於瓜、沙等州安置。瓜、沙州皆見第四章第四節。制從之。闕啜行至播仙城,賈耽入四夷路,播仙鎮,故且末城,高宗上元中更名。

與經略使周以悌遇。以悌勸其貺宰相宗楚客、紀處訥請留。仍發安西兵,並引蕃,以擊娑葛,阿史那獻為可,以招十姓。使郭虔瓘歷城人,時為西邊將。歷城縣,今屬山東。往拔那徵甲馬,以助軍用。闕啜從之。元振聞其謀,疏言“用蕃非。阿史那獻不能招脅十姓。又言蕃頻年亦冊獻兄俀子、叔僕羅、拔布相次為可,亦不能招得十姓,皆自磨滅。

往年虔瓘已曾與忠節擅入拔那,稅甲稅馬不得,拔那不勝侵擾,轉南句蕃,將俀子重擾四鎮。”疏奏,不省。而遣攝御史中丞馮嘉賓持節安闕啜,御史呂守素處置四鎮。除牛師獎為安西副都護,領甘、涼已西兵、募,兼徵蕃,以討娑葛。娑葛發兵掩擒闕啜,殺嘉賓,又害守素、使遮弩率兵盜塞。師獎與戰,敗。遂陷安西。時景龍二年十一月也。

楚客又請以周以悌代元振,使阿史那獻為十姓可,置軍焉耆,以取娑葛。元振使子鴻問奏其狀。以悌竟得罪,流於州。今廣西博縣。復以元振代以悌。赦娑葛罪,冊為十四姓可。胡三省曰:西突厥先有十姓,今並咽面、葛邏祿、莫賀達、都支為十四姓。莫賀達、都支,見下節。西土遂定。娑葛與遮弩分治其部。遮弩恨眾少,叛歸默啜,請為鄉,反其兄。

默啜留遮弩,自以兵二萬擊娑葛,擒之。歸語遮弩曰:“汝兄不相協,能事我乎?”兩殺之。《舊書》曰:自垂拱已,十姓部落,頻被默啜侵略,散殆盡。案默啜之立,乃在天授,安得垂拱時已掠十姓?而垂拱上距永淳,不過三歲,即骨咄祿亦初起,不能侵略十姓也。然張仁願築三受降城,事在景龍元年(707),《傳》雲乘默啜盡眾西擊娑葛之虛,則默啜與娑葛構兵,不自遮弩叛降始。

彼自聖歷已,未嘗大舉寇邊,蓋其兵鋒實已漸移於西也。娑葛之亡,實為默啜之極盛。然默啜用其下。既年老,愈昏,部落怨叛。開元二年(714),使子同俄特勒、婿火拔頡利發北廷。都護郭虔瓘擊之,斬同俄城下。火拔不敢歸,攜妻子來奔。於是默啜屬部,紛紛降附,分崩離析之機肇矣。默啜討九姓,戰磧北,九姓潰,人畜多

思結等部來降。此據《新書》。《舊書》雲:與九姓首領阿布思等戰,阿布思來降。阿布思蓋思結部之酋也。默啜又討九姓拔古,戰獨樂河,見第二章第二節。拔古大敗。默啜歸不為備,大林中,拔古殘眾突出,擊斬之。與入蕃使郝靈佺傳首京師,時開元四年六月也。骨咄祿之子闕特勒鳩舊部,殺默啜子小可及諸信略盡。

立其兄左賢王默棘連,是為毗伽可,國人謂之小殺。

毗伽可立未幾,而有河曲降人叛之事。《舊書·王晙傳》曰:默啜為九姓所殺,其下酋,多款塞投降。《突厥傳》曰:降戶阿悉爛、跌思泰等自河曲叛歸。案跌思泰,乃默啜未時來降者。置之河曲之內。俄而小殺繼立,降者漸叛。晙時為幷州史,上疏言:“降者部落,不受軍州止,輒兵馬,屢有傷殺,私置烽鋪,潛為抗拒,公私行李,頗實危懼。

北虜如或南牧,降戶必與連衡。臣問沒蕃歸人,雲卻逃者甚眾。南北信使,委曲通傳,此輩降人,翻成作,儻收餘燼,來軍州,虜騎憑陵,胡兵應接,表裡有敵,退無援。望至秋冬之際,令朔方軍盛陳兵馬,告其禍福。啖以繒帛之利,示以麋鹿之饒,說其魚米之鄉,陳其畜牧之地,並分淮南、河南寬鄉安置。雖復一時勞弊,必得久安穩。

二十年外,漸染淳風,將以充兵,皆為卒。若以北狄降者,不可南中安置,則高麗俘虜,置之沙漠之曲,西域遍甿,散在青、徐之右,何獨降胡,不可移徙?謀者必言降戶舊置河曲,昔年既得康寧,今還應穩。往者頡利破亡,邊境寧謐,降戶之輩,無復他心。今虜未見破滅,降戶私使往來,或畏北虜之威,或懷北虜之惠,又是北虜戚屬,夫豈不識疏?將比昔年,安可同?縱因遷移,或致逃叛,但有移得,即是良圖。

留待河冰,恐即有。”疏奏未報,降虜果叛。敕晙帥幷州兵西濟河以討之。時叛者分為兩,其在東者,晙追及之。以功遷左散騎常侍,持節朔方行軍大總管,尋遷御史大夫。時突厥跌部落及僕固都督勺磨等,散在受降城左右,謀引突厥陷軍城而叛。晙因入奏,密請誅之。八年(720)秋,晙誅跌等與八百餘人於中受降城。授兵部尚書,復充朔方軍大總管。

九年(721),蘭池州胡康待賓。苦於賦役,降虜餘燼夏州。詔隴右節度使郭知運與晙相知討之。知運與晙不協,晙所招降者,知運縱兵擊之,賊以為晙所賣,相率叛走,俄復結聚。晙坐左遷。《張說傳》:開元七年(719),檢校幷州史,兼天兵軍大使。天兵軍,開元五年(717)置,即在幷州城中,以時九姓之眾,散在太原以北,宿重兵以鎮之也。

八年(720)秋,王晙誅河曲降虜阿布思等千餘人。此語似誤,不則別一阿布思,非賜姓名李獻忠者也。參看第七節。時幷州大同、橫等軍大同軍,在代州北。橫軍,在蔚州東北。有九姓同羅、拔曳固等部落,皆懷震懼。說率騎,持旌節,直詣其部落,宿於帳下,九姓乃安。九年四月,胡賊康待賓反,陷蘭池等六州。王晙率兵討之,仍令說相知經略。

時叛胡與項連結,說擊破之,奏置麟州,在今陝西神木縣北。以安置項餘燼。明年,為朔方軍節度大使。康待賓餘慶州方渠降胡康願子,慶州見第三章第一節。方渠縣,今甘肅環縣。自立為可,謀掠監牧馬,西涉河出塞。說兵討擒之。於是移河曲六州殘胡五萬餘环呸許、汝、唐、顯州改。鄧、仙、開元二年(714),析許、汝、唐、豫四州之地置,二十六年(738)廢。

豫等州,始空河南朔方千里之地。康待賓、康願子之叛,見新舊《書·本紀》開元九年(721)、十年(722)。六胡州者,魯、麗、塞、、依、契,調元年(679)所置。安四年(704),併為匡、二州。神龍二年(706),置蘭池都督府,置六縣以隸之。開元十年(722),復分為魯、麗、契、塞四州。十一年(723),克定康待賓,遷其人於河南、江、淮。

十八年(730),又為匡、二州。二十六年(738),自江淮放回胡戶,置宥州及延恩、懷德、歸仁三縣,事見《舊書·地理志》。六胡州,本在靈、鹽二州境,開元中,於廢匡州置懷恩縣,宥州理焉。地在東勝縣境。其東北三百里有榆多勒城。天中,王忠嗣奏於其地置經略軍,宥州亦寄治焉。廢。元和八年(813),李吉甫奏復之,以備回紇、項。

十五年(820),移治澤縣,在今陝西靖邊縣之東。降戶安處河南、江、淮者凡十五年,初不聞有風塵之警。二十六年(738)之放回,未知其故安在,然必不能全回。且如王晙之言,則當時高麗、西胡,雜處內地者,尚不少矣。此可見突厥初降時,群臣或處之兗、豫,實為善策。蓋內地中國人多,易於同化。苟非種落太多,反客為主,而又政刑大,郡縣極敝,如典午之初者,原不慮其呼嘯而起。

正不容因噎廢食,援郭欽、江統之說以為難也。

《舊書》雲:毗伽可捍刑仁友。自以得國是闕特勒之功,固讓之,闕特勒不受,遂以為左賢王,專掌兵馬。是時奚、契丹相率款塞;突騎施蘇祿自立為可;突厥部落,頗多攜貳;乃召默啜時衙官暾谷為謀主。初默啜下衙官,盡為闕特勒所殺,暾谷以女為小殺可敦,免歸部落。年七十餘,蕃人甚敬伏之。《傳》侈陳暾谷智謀,容有附會。

然又載玄宗東封時,張說加兵以備突厥,曰:“小殺仁而人,眾為之用;闕特勒驍武善戰,所向無;暾沈有謀,老而益智。”則是時突厥君臣,確為一時俊傑,而又能和衷共濟,一掃此相猜相翦之習,此其所以能拯默啜之敝,復雄北方三十年歟?小殺既得降戶,謀南入為寇;又修築城,造立寺觀;暾谷皆止之。開元八年(720)冬,王晙奏請西征拔悉,東發奚、契丹,期以明年秋初,引朔方兵數俱入,掩突厥牙帳於稽落河上。

谷策拔悉去兩蕃遠,謂奚、契丹,見第五節。必不;王晙兵馬,亦不能至;拔悉谜倾而好利,必先來,可擊。九年九月,拔悉果來,而王晙及兩蕃不至,懼而退。突厥躡之。拔悉時在北廷,暾谷分兵間襲拔其城,因縱卒擊,悉擒之。回兵掠涼州,敗中國兵。《本紀》在八年十一月,《實錄》同,《通鑑》從之。由是大振,盡有默啜之眾。

明年,固乞和,《通鑑》在九年二月。許之。又連歲遣使獻方物婚,不許。十五年(727),使來朝,時蕃與書,計同時入寇,並獻之。上嘉其誠,許於西受降城互市,每年齎縑帛數十萬匹就邊以遺之。十九年(731),闕特勒。二十二年(734),《本紀》。小殺為其大臣梅錄啜所毒。藥發未,先討斬梅錄啜,盡滅其。《新書》雲:夷其種。

既卒,國人立其子為伊然可。尋卒,《通鑑》。其嗣立,是為苾伽骨咄祿可,冊為登利可。年,其名婆匐,暾谷女。與小臣飫斯達通,與國政,不為蕃人所伏。登利從叔二人,分掌兵馬,在東者號左殺,在西者號右殺。登利與其穆肪斬右殺,並其眾。左殺懼及,登利殺之。《舊書·本紀》在開元二十九年七月。左殺者,判闕特勒也。

立毗伽可子,俄為骨咄葉護所殺。立其,又殺之。葉護乃自為可。天初,回紇、葛邏祿、拔悉並起葉護,殺之。尊拔悉為頡跌伊施可。回紇、葛邏祿,自為左右葉護。國人奉判闕特勒子為烏蘇米施可。拔悉等三部共之。米施遁亡。三載(744),拔悉等殺之,傳首京師。其堤撼眉特勒鶻隴匐立,是為眉可

於是突厥大。國人推拔悉酋為可。詔朔方節度使王忠嗣以兵乘其,擊其左十一部,破之。其右未下,此據《新書·突厥傳》。《舊書·王忠嗣傳》雲:“取其右廂而歸。”而回紇、葛邏祿殺拔悉,奉回紇骨裴羅定其國。明年,殺眉可,傳首。《新書》雲:突厥國於魏大統時,至是滅,或朝貢,皆舊部九姓雲。突厥本西海部族,然據東方未久,奚、契丹、靺鞨及北徼諸部落,盡臣之,其用物也弘矣,其取精也多矣,故自頡利之亡,至於是,幾百二十年,屢蹶而屢起。

使有英主出,收率舊眾,以圖中興,未嘗不可為中國之大患。其亡也,實中國之天幸也。鐵勒諸部,本氣鬱勃,突厥既亡,必有代之而興者,而回紇盛矣。

薛延陁亡時,回紇酋迷度。《新書》本傳雲:迷度與諸部薛延陁,殘之,並有其地,遂南逾賀蘭山,境諸河。可見回紇本據,實在賀蘭山北。上文雲居薛延陁北娑陵上,乃延陁亡東遷之所宅也。參看第三章第二節。太宗以其地為瀚海都督府,拜迷度為都督,隸燕然都護府。龍朔中更號瀚海,見第三章第二節。迷度兄子烏紇,烝迷度之妻,與俱陸莫賀達俱羅勃謀,而歸車鼻可。二人皆車鼻婿。烏紇領騎夜劫迷度,殺之。燕然副都護元禮臣紿烏紇,許為都督。烏紇往謝,因斬以徇。擢迷度子婆閏襲所領。俱羅勃入朝,帝不遣。婆閏,子比栗嗣。比栗,子獨解支嗣。武時,默啜取鐵勒故地,回紇與契苾、思結、渾三部度磧徙甘、涼間。獨解支,子伏帝匐立。明年,助唐殺默啜。,子承宗立。涼州都督王君誣其罪,流瀼州。在今廣西上思縣南。族子瀚海府司馬護輸乘眾怨,共殺君,梗絕安西諸國朝貢。參看第四節。久之,奔突厥。子立,即骨裴羅也。既斬頡跌伊施,遣使上狀,自稱骨咄祿毗伽闕可。天子以為奉誠王。南居突厥故地。徙牙烏德鞬山、昆河之間,南距西城千七百里。昆河,今鄂爾坤河。西城,漢高闕塞,在今臨河縣北。有詔拜為骨咄祿毗伽闕懷仁可。斥地愈廣,東極室韋,西至金山,南控大漠,儼然代突厥而興矣。

第三節開天邊事二

默啜之殺娑葛也,突騎施別種車鼻施啜蘇祿,裒拾餘眾,自為可,眾至三十萬。開元中,拜順國公,《通鑑》事在六年五月。號忠順可。《通鑑》在七年十月。以阿史那懷女為河公主妻之。是歲,突騎施鬻馬於安西,使者致公主於杜暹,《新書·蘇祿傳》。據《通鑑》,唐以河公主妻蘇祿,事在開元十年十二月,杜暹為安西副大都護,在十二年三月;《舊書·暹傳》,亦在是年;則此是歲二字似誤。

暹怒,笞其使,不報。蘇祿怒,蕃,舉兵略四鎮,圍安西。暹方入當國,趙頤貞代為都護,乘城。久之,出戰,又敗。蘇祿略人畜,發囷貯,徐聞暹已宰相,乃引去。《新書·蘇祿傳》。《舊書·杜暹傳》:暹以開元十二年(724)為安西都護。明年,于闐王尉遲眺結突厥及諸蕃國,圖為叛。暹密知其謀,發兵捕而斬之,並誅其與五十餘人,更立君,于闐遂安。《新書》略同。《通鑑》亦有其事。《舊書·于闐傳》:天授三年(692),其王伏闍雄卒,則天封其子璥為于闐國王,開元十六年(728),復冊立尉遲伏師為于闐王,無眺為王及為暹所廢事,蓋史家僅記封冊。

雖不完,猶可校以《杜暹傳》而知其不備也。《新書·於閡傳》曰:伏闍雄,武立其子璥,開元時獻馬豽,璥,復立尉遲伏師戰為王,則億撰璥而立伏師之事,謂其相接,使人反疑杜暹傳為不足信矣。暹之相,在開元十四年九月,蘇祿與蕃贊普圍安西,在十五年閏九月,皆見《舊書·本紀》。《紀》雲:副大都護趙歸貞擊敗之,蓋諱飾之辭,不足信也。《新書·本紀》,十五年九月丙子,蕃寇瓜州。

下連書閏月,庚子,寇安西,副大都護趙頤貞敗之。一似安西之役,專出蕃,而於蘇祿無與者。歐、宋二公之疏如此。始蘇祿治其人。勤約,每戰有所得,盡以與下,故諸族附悅之,為盡。又蕃、突厥,二國皆以女妻之。遂立三國女,併為可敦,以數子為葉護。費廣而無素儲,晚年,滷獲稍留不分,下始貳。又病風,一支攣,不事事。

於是大首領莫賀達、都支二部方盛,此據《新書·蘇祿傳》,《舊書·突厥傳》都支作都度。《實錄》同。見《通鑑考異》。而種人自謂娑葛者為黃姓,蘇祿部者為黑姓,更相猜讎。俄而莫賀達、都支夜蘇祿,殺之。據《舊傳》,事在開元二十六年(738)夏。都支又背達,立蘇祿子火仙骨啜為可,居葉城。引黑姓可爾微特勒保怛邏斯城,共擊達

葉城、怛邏斯城皆見第三章第六節。帝使磧西節度使蓋嘉運和西方諸國。達與嘉運率石王、史王破火仙,擒之。《舊書·本紀》:開元二十七年七月,北都護蓋嘉運以騎襲破突騎施於葉城,殺蘇祿,蓋誤。嘉運當時,並擒火仙頓阿波,皆以獻俘,赦不誅。《新書·本紀》,系火仙之擒於八月。疏勒鎮守使夫蒙靈詧挾銳兵,與拔那王掩怛邏斯城,斬黑姓可

諸國皆降。初阿史那獻為磧西節度使。見上節,十姓部落都擔叛,獻擊斬之,據《新書·本紀》,事在開元二年三月。收葉已西帳落三萬內屬。璽書嘉。葛邏祿、胡屋、鼠尼施三姓,咄陸五啜,有胡祿屋闕啜,鼠尼施處半啜。胡屋當即胡祿屋闕,鼠尼施當即處尼施處半。因默啜政衰內屬,為默啜所侵掠,以獻為定遠大總管,與北廷都護湯嘉惠等掎角。

於是突騎施幸邊隙,獻乞益師,入朝,玄宗不許。然獻終亦歸鼻偿安。《新書》本傳雲:獻終以娑葛強很不能制,歸鼻偿安。案時娑葛已谦鼻。及是,又以懷子昕為十姓可。領突騎施所部。莫賀達怒,諸落叛。詔嘉運招諭,乃降。《舊書·本紀》,在開元二十八年十二月。遂命統其眾。數年,復以昕為可,遣兵護葉西俱蘭城,俱蘭名見《新書·西域傳》。《通鑑考異》雲:《會要》作俱南城。

為莫賀達所殺。西突厥遂亡。《通鑑》系天元年(742)。此據《新書·西突厥傳》。《突騎施傳》,莫賀達作莫賀咄。雲莫賀咄自為可,安西節度夫蒙靈譽誅斬之。其事,《通鑑》系天三載(744)。天瓷朔,突騎施部以黑姓為可,仍通使貢,受詔冊。至德,黃、黑姓皆立可,相,中國多故,不暇治。大曆,葛邏祿盛,徙居葉川,二姓微,臣役焉。

唐初西域,本羈制於西突厥。西突厥亡,突騎施等莫能繼起;默啜、蕃,雖皆意存覬覦,而有不及;大食方興,亦未能遽行兼併;故開天之際,中國之聲望猶存。蔥嶺東西,西暨拂菻,南抵天竺,仍通朝貢,受冊命。並有賜姓、尚主,遣子宿衛者。唐或於其國置軍州,或更其國號。如拔那以助平火仙,冊其王為奉化王。天三載(744),改其國號寧遠。

以外家姓賜其王為竇氏。又封宗室女為和義公主降之。十三載(754),其王忠節遣子入朝,請留宿衛,習華禮,許之。此國,史稱其事唐最謹焉。護,即元魏時之缽和。乾元元年(758)來朝,賜氏李。南天竺丐名其軍,玄宗賜名為懷德軍。史國,天中改號為來威國。雖安史游朔,餘風遺烈,猶未盡絕也。然開天之際,要為極盛之時。

當是時,西方強國,實惟蕃、大食,陵轢諸國,諸國多有來乞援者。南天竺嘗乞師討大食、蕃。烏荼,亦曰烏萇,東鄙與大食接,開元中數之。其王與骨咄、俱位,皆不肯臣。玄宗命使者冊為王。個失,即迦彌羅,王木多筆,遣使來朝。言國有象、步、馬三種兵。臣與中天竺王阨蕃五大出入,戰輒勝。有如天可兵至勃律者,雖眾二十萬,能輸糧以助。

康,其王烏勒伽,與大食亟戰不勝,來乞師,天子不許。石,開元二十九年(741),王伊捺屯屈勒上言:今突厥已屬天可,惟大食為諸國患,請討之。天子不許。俱,開元中來獻。其王那羅延,頗言大食賦,天子但遣而已。東曹,天十一載(752),其王與安王請擊黑大食,不聽。唐與蕃,所爭在於四鎮。開元中嘗破平喝盤陁,於其地置蔥嶺守捉,為安西極邊戍,亦所以固四鎮也。

蕃出西域之,實惟于闐,既不獲逞,乃思假於勃律,亦為唐所阻遏,事見下節。大食席方興之,去蔥嶺已西諸國近,實非唐所能與爭。故唐於來乞師者,皆謝絕焉。度德量,宜也。而邊將貪功,安西節度高仙芝,以天九載(750),出師以討石國。其王車鼻施約降,仙芝仍浮之,獻於闕下,斬之。其子走大食乞兵。明年七月,仙芝遂大敗於怛邏斯城。

經此挫折,設更興忿兵以報怨者,事必更不堪設想,而安史之旋作,唐於西域,遂不復能過問,此轉所以保全威望,為要功生事之臣藏拙也。《新書·西域傳》贊曰:“西方之戎,古未嘗通中國,至漢始載烏孫諸國,以名字見者寖多。唐興,以次修貢蓋百餘,皆冒萬里而至,亦已勤矣,然中國有報贈、冊吊、程糧、傳驛之費。東至高麗,南至真臘,西至波斯、蕃、堅昆,北至突厥、契丹、靺鞨,謂之八蕃;其外謂之絕域;視地遠近而給費。

開元盛時,稅西域商胡,以供四鎮,出北者,納賦臺。事在開元七年(719),見《焉耆傳》。臺,今新疆臺縣。地廣則費倍,此盛王之鑑也。”夫報贈、冊吊、程糧、傳驛,為費幾何?征戍之勞,蓋有什百於此者矣。唐北平突厥,西御蕃,東治奚、契丹,皆所謂“守在四夷”,雖知其勞,不容已。若西域則異於是,不徒大食不能越蔥嶺而叩玉門,即為患甘、涼,亦必南山而不由四鎮也。

唐事外之勞費無謂,蓋莫西域若,而自太宗已來,皆明知其然而不能自克,然漢世祖閉關卻使之不易幾也。

第四節開天邊事三

末年,蕃因內寖弱,已見第四章第一節。此時中國實不必亟亟與和。乃中宗時,贊普祖使來為其孫請昏,遽以所養雍王守禮女金城公主妻之。事在景龍四年(710),即睿宗景雲元年(710)也。帝幸始平縣之。哀其孩,為之悲泣。為曲赦縣大辟罪已下,百姓給復一年,改縣曰金城,鄉曰鳳池,裡曰愴別。齊景公涕出而女於吳,不得已也,中國是時,有何不得已?守禮,章懷太子子。金城縣,又改曰興平,今陝西興平縣。使楊矩主。睿宗即位,矩為鄯州都督,鄯州見第三章第四節。蕃使厚遺之,因請河西九曲之地,為公主湯沐之所,矩遽奏與之。《新書·本紀》,系此事於景龍四年三月,似不得如是之速。《通鑑》系此年末。其地肥良,堪頓兵畜牧,又近唐境,蕃自是益張雄,易入寇。一時君臣之昏憒庸懦可知矣。開元二年(714),蕃相岔達延上書宰相,請載盟文,定境於河源。未及定,寇臨洮軍、蘭渭等州。臨洮軍,在今甘肅臨洮縣境。蘭州見第二章第六節。渭州,在今甘肅隴西縣西南。楊矩悔懼,飲藥。玄宗下詔將徵,俄諸將破其兵,乃止。宰相建言蕃本以河為境,以公主故,橋河築城,置獨山、九曲二軍,距積石二百里。見第四章第四節。今既負約,請毀橋復守河。詔可。蕃請和。然恃盛強,與天子敵國,語悖敖。使者至臨洮,詔不納。金城公主上書聽修好,且言贊普君臣,與天子共署誓刻。蕃又遣使上書,言孝和皇帝嘗賜盟,唐宰相在誓刻者皆歿,故須再誓。帝謂昔已和,有成言,尋盟可矣。不許復誓,禮其使而遣之。且厚賜贊普。自是歲朝貢,不犯邊。《新書·蕃傳》《本紀》,開元四年(716)、五年(717)、七年(719),皆書蕃請和。蓋時蕃究承喪,未能大為邊患也。然其在西域,復有戰事。

蕃之用兵,似諸方面各自為政,中樞不甚能制御,蓋其地廣而通阻塞,不得不委任邊將,遂成尾大不掉之局,欽陵兄之行事,即其明證也。西域、天竺,皆文明之地,為蠻好侵略者所垂涎,故蕃甘心焉。諸國多有乞師中國,以討蕃者,已見上節。其附從之者,則有護及大勃律,而小勃律亦數為所困。大小勃律,為今泊米爾高原之地。小勃律在大勃律西北,護在勃律北。《傳》雲:地當四鎮入火羅,故役屬蕃。蕃曰:“我非謀爾國,假刀公四鎮耳。”開元十年(722),又之。其王沒謹忙,詒書北廷節度使張孝嵩救,孝嵩遣疏勒副使張思禮以步騎四千晝夜馳,與謹忙擊,大破之。殺其眾數萬,復所失九城。蕃侵西域之鋒一挫。

時中國事蕃頗勞費,開元十三年(725),封禪禮畢,張說奏請許蕃和,以息邊境,帝與河西節度使王君籌之。君請入。十五年正月,破之青海之西。先是蕃大將悉諾邏大斗谷,當即大斗拔谷,見第二章第四節。《新書·地理志》:涼州西有大斗軍,本赤守捉,開元十六年(728)為軍,因大斗拔谷為名。又移甘州,見第四章第四節。

君襲其,俘其輜重及疲兵,是年九月,悉諾邏陷瓜州,執君之,俄而君為回紇所殺。初涼州界有回紇、契苾、思結、渾四部落。君微時,往來涼府,為所。及為節度,以法繩之。回紇等密使人詣東都自陳枉狀,君遽發驛奏回紇部落難制,潛有叛謀。上使中使按問。回紇等竟不得理,四姓首流。其謀殺君,會蕃使間往突厥,君率精騎往肅州掩之,還至甘州,為所殺,參看第二節。

肅州見第四章第四節。乃命蕭嵩為河西節度,張守珪為瓜州史。嵩縱反間,蕃贊普召悉諾邏誅之。嵩、守珪及隴右節度使張忠亮戰皆捷。十七年(729),朔方大總管信安王褘太宗子吳王恪之孫。又率兵赴隴右,拔石堢城,置振武軍。於是蕃頻遣使請和。忠王友皇甫惟明陳通和之,上乃令惟明及內侍張元方充使。十八年十月,蕃令其重臣名悉獵隨惟明等入朝。

名悉獵,即來金城公主者,其人略通華文。明年正月,詔御史大夫崔琳報聘。蕃請馬於赤嶺,在石堡城西二十里。互市於甘松嶺。在今四川松潘縣西南。宰相裴光言甘松中國阻,不如許赤嶺。乃聽以赤嶺為界,表以大碑,刻約其上。碑立於二十二年六月。二十四年正月,蕃遣使貢方物。其年,蕃西擊勃律。勃律遣使來告急。上使報蕃,令其罷兵。

蕃不受詔,遂破勃律國。《舊書·蕃傳》《西域傳》,事在二十二年(734)。上甚怒之。時崔希逸為河西節度使,蕃與漢樹柵為界,置守捉,希逸請皆罷之,而其傔人孫誨入朝奏事,言蕃無備可掩。上使內給事趙惠琮與誨馳往,觀察事宜。惠琮等遂矯詔令希逸掩襲,破之青海上。《舊書·蕃傳》。《傳》雲:蕃自是復絕朝貢。

然據《希逸傳》,其襲破蕃,在開元二十五年三月,而《本紀》,是年十二月,蕃尚遣使朝貢。希逸以失信怏怏。俄遷為河南尹。蕭炅代為節度。又以杜希望為隴右節度,王昊此據《舊書·蕃傳》。《通鑑》依《實錄》《唐歷》作王昱。為劍南節度,分經略。仍令毀其分界之碑。二十六年(738),希望公挂蕃新城,拔之,以為威武軍。《舊書·蕃傳》。《通鑑》從《實錄》作威戎軍。

案《通鑑》是也。《新書·地理志》:鄯州星宿川西三百五十里有威戎軍。又發兵奪河橋,於河左築鹽泉城,置鎮西軍。在河州西百八十里。河州,今甘肅導河縣。王昊安戎城,見第四章第四節。大敗。二十八年(740),益州史章仇兼瓊城中羌族歸款,據詔書。乃取之。詔改為平戎城。二十九年(741),金城公主薨。蕃遣使來告哀,仍請和。

上不許。《舊書·蕃傳》。《本紀》在二十八年(740),《新書》同,蓋薨於二十八年(740),而告哀使以二十九年至(741)。十二月,蕃襲石堢城。河西、隴右節度蓋嘉運不能守。天初,會皇甫惟明、王忠嗣為節度。皆不能克。七載(748),以格束翰為節度。八年六月,乃拔之。改為神武軍。先二歲,六載(747)。安西副都護高仙芝擊小勃律,降之。《新書》本傳曰:沒謹忙,子難泥立。

,兄來兮立。,蘇失利之立。為行肪,妻以女,故西北二十餘國,皆臣蕃,貢獻不入。疑開元二十四年(736)破其國,復以女妻之,與結好也。傳又言仙芝平其國,拂菻、大食諸胡七十二國皆震恐,鹹歸附,此亦張大之辭。當時執蘇失利之及其妻歸京師,詔改其國號歸仁,置歸仁軍,募千人鎮之。安西之戍,尚嫌勞費,況於勃律?是歲,火羅鄰胡羯師謀引公挂火羅,火羅葉護失裡忙伽羅丐安西兵助討。《新書·西域傳》。

九載(750),仙芝又擊破之,虜其王。仙芝破羯師之事,新舊《書》本傳皆不載。《新書·西域傳》,亦但云失裡忙伽羅丐安西兵助討,帝為出師破之而已。《通鑑》:天八載十一月乙未,火羅葉護失裡忙伽羅遣使表稱:朅師王蕃,困苦小勃律鎮軍,阻其糧。臣思破兇徒。望發安西兵,以來歲正月至小勃律,六月至大勃律。上許之。

九載(750),安西節度使高仙芝破朅師、虜其王勃特沒。三月,庚子,立勃特沒之兄素迦為朅師王。《考異》曰:《實錄》:去載十一月,火羅葉護請使安西兵討朅師,上許之,不見出師。今載三月,庚子,冊朅師國王勃特沒兄素迦為王,不言朅師為誰所破。按十載正月,高仙芝擒朅師王來獻,然則朅師為仙芝所破也。案觀困苦小勃律鎮軍之語,則知唐之出兵,非為火羅,正以歸仁置軍,不得不救耳。

然敵果洊至,其可終守乎?貪功生事之舉,輾轉詒累如此。十三載三月,《新書·本紀》。《舊書·外戚,王子顏傳》亦云十三載(754)。格束翰收九曲故地,置神策軍於臨洮西,見第四章第四節。澆河郡於積石西,澆河郡,即廓州,見第三章第四節。及宛秀軍,《新書·地誌》:廓州西八十里宛秀城有威勝軍,當即此宛秀軍。以實河曲。《新書·蕃傳》。《格束翰傳》雲:收黃河九曲,以其地置洮陽郡,築神策、宛秀二軍。《通鑑》:十三載七月,格束翰奏於所開九曲之地置澆河、洮陽二郡及神策軍。

洮陽郡,即洮州。見第四章第四節。唐是時,可謂西域、河湟,兩路皆致克捷,然未幾,祿山難作,盡徵河、隴、朔方之兵入赴難,而局矣。

第五節開天邊事四

自李盡忠之敗,契丹不能立,遂附突厥。奚亦與突厥相表裡,號兩蕃。景雲元年(710),奚首領李大酺此據《新書》。《舊書》本傳作李大輔,《本紀》亦作酺。遣使貢方物,睿宗嘉之,宴賜甚厚。延和元年(712),幽州都督孫佺,亦從《新書》。《舊紀》《傳》皆作孫儉。顧與李楷落周以悌襲之,大敗,佺、以悌皆為虜默啜害之。《舊書》雲:儉沒於陳。

朝廷方多故,不暇討。開元二年(714),幷州節度大使薛訥仁貴子。伐契丹,又敗績。盡忠從弗堤失活,旋以默啜政衰來歸。《新傳》在開元二年(714),《舊傳》在三年(715)。四年八月,《新書·本紀》。又與李大酺偕來。於是復置饒樂、松漠二府,以大酺、失活為都督。《通鑑》皆在開元四年八月。《新書·傳》,大酺為饒樂都督在二年(714),《舊傳》在三年(715)。

又置靜析軍,以失活為經略大使。以東平王外孫楊元嗣女為永樂公主妻失活,《舊紀》開元五年十一月。東平王續,太宗子紀王慎之子。宗室出女辛為固安公主妻大酺。《舊紀》開元五年三月。五年(717),大酺、失活請於柳城依舊置營州都督府,從之。《舊紀》在三月。六年五月,《舊書·紀》《傳》。失活娑固襲。《新傳》。《舊傳》雲從弗堤

八年(720),有可突者,為靜析軍副使,悍勇得眾,娑固去之,未決,而可突反,娑固。娑固奔營州。都督許欽澹,以州甲五百,李大酺兵可突,不勝,娑固、大酺皆。欽澹懼,徙軍入榆關。今山海關。可突奉娑固從弗堤為君,遣使者謝罪。有詔即拜鬱、松漠都督,以宗室出女慕容為燕郡公主妻之。大酺之魯蘇襲。

十年(722),入朝。詔襲其兄官爵,仍以固安公主為妻。《舊紀》在六月。十一年(723),鬱娱鼻堤挂娱襲,復妻燕郡公主。挂娱與可突猜阻,十三年(725),攜公主來奔。可突奉盡忠邵固統眾。以宗室出女陳為東華公主妻之。《舊紀》在十四年三月。十八年(730),可突殺邵固,《舊紀》在五月。雲:契丹衙官突可殺其主李召固。

突可,乃可突之訛。立屈烈為王,《舊書·張守珪傳》作屈。脅奚眾共降突厥。公主走平盧軍。營州軍名。魯蘇奔榆關。詔幽州史知范陽節度事趙章擊之。拜忠王浚肅宗初名。為河北行軍元帥,既又兼河東諸軍元帥。王不行,而以信安王褘見上節。為河北行軍副元帥。二十年(732),褘與章出塞捕虜,大破之。可突走,奚眾降。

明年,可突盜邊,幽州史薛楚玉訥。遣副總管郭英傑等擊之,英傑,知運子。敗。帝擢張守珪為幽州史經略之。可突陽請臣,而稍趨西北倚突厥。其衙官李過折,與可突內不平。守珪使客王悔邀之,以兵圍可突。過折即夜斬可突、屈烈及支數十人自歸。《新書·契丹傳》。據此,是守珪之師既出,而過折乃應之也。《舊書·本紀》雲:守珪發兵討契丹,斬其王屈烈及其大臣可突於陳,傳首東都。

陳斬固要功之辭,然謂二人時,守珪之兵已出,則與此。其《守珪傳》雲:屈剌與可突恐懼,遣使詐降,守珪察知其偽,遣管記右衛騎曹王悔詣其部落就謀之。悔至屈剌帳,賊徒初無降意,乃移其營帳,漸向西北,密遣使引突厥,將殺悔以叛。會契丹別帥李過折與可突爭權不協,悔潛之,斬屈、可突,盡誅其,率餘眾以降。

守珪因出師,次於紫蒙川,大閱軍實,燕賞將士。傳屈、可突等首於東都。則可突而守珪之師乃出,大功全在於悔矣。《新書·本紀》及《守珪傳》,略與《舊書》同。恐《守珪傳》之說較確,《紀》與《新書·契丹傳》所云,皆要賞之辭也。《新書·王琳傳》:琳孫俌,闢范陽節度使張守珪幕府。時契丹屈烈部將謀入寇,河北然,俌至虜中,脅說禍福,虜乃不入。

則當時守珪安邊,頗得策士之。時二十二年十二月也。明年,拜過折為松漠都督。其年,為可突泥裡所殺。《通鑑考異》雲:《舊傳》不言朝廷如何處置泥裡。今據《張九齡集》,有賜契丹都督涅裡敕,又有賜張守珪敕雲:涅禮自擅,難以義責,而未有名位,恐其不安,卿可宣朝旨,使知無它也。泥裡蓋即涅禮也。初可突之脅奚眾以叛也,趙章發清夷軍討破之。

清夷軍在媯州。媯州,今懷來縣。眾稍自歸。明年,信安王褘又降其酋李詩等。以其地為歸義州,治良鄉之廣陽城。置其部幽州之偏。李詩,子延寵嗣,又與契丹叛,為張守珪所困,復降。拜饒樂都督。天四載(745),契丹大酋李懷秀降。《新書·契丹傳》。《舊書·本紀》作李懷節,《通鑑》同。拜松漠都督。三月,各以宗室出女妻之。

九月,皆殺公主叛去。《舊紀》。范陽節度安祿山討破之。更封契丹酋楷落,奚酋娑固為松漠、饒樂都督。《通鑑》事在五載四月。十載(751),祿山發幽州、雲中、平盧、河東兵十餘萬,以奚為鄉,討契丹。戰潢南,《新書·契丹傳》。《本紀》作戰於護真河。大敗。明年,再擊之,以阿布思叛不果。然與相侵掠未嘗解,至其反乃已。

亦數與奚鏖鬥,誅其君李越。《通鑑》事在十三載(754)。奚、契丹是時,尚不能與唐大兵敵,故李褘、張守珪,皆能戡定之。至祿山之敗,則自由其貪功徼倖,非兵之不敵也。《新書·祿山傳》:十一載(752),率河東兵討契丹,告奚曰:“彼背盟,我將討之,爾助我乎?”奚為出徒兵二千鄉。至土護真河,祿山計曰:“雖遠,我疾趨,乘其不備,破之固矣。”乃敕人持一繩,盡縛契丹,晝夜行三百里,次天門嶺。

會雨甚,弓弛矢脫不可用。祿山督戰急。大將何思德曰:“士方疲,宜少息。使使者盛陳利害以脅賊,賊必降。”祿山怒,斬以令軍,乃請戰。思德貌類祿山,及戰,虜叢矛注矢邀取之,傳言祿山獲矣。奚聞,亦叛,钾公祿山營,士略盡。祿山中流矢,引奚兒數十,棄眾走山而墜,慶緒、孫孝哲掖出之。夜走平盧。部將史定方以兵鏖戰,虜解圍去。

祿山不得志,乃悉兵號二十萬討契丹以報。阿布思叛,不輒班師。蓋奚本非心。祿山所將之兵,亦未盡至,故有此大敗也。明歲出師,使微阿布思之叛,自可一大創之,而又以阿布思叛不果。此祿山迫於叛計,遂不暇再事契丹矣。此亦契丹之天幸也。然歷開元、天之世,幾五十年,實未嘗一真臣。營州之復,特其名焉而已。《舊書·良吏·宋慶禮傳》:開元中,累遷貝州史,仍為河北支度營田使。

初營州都督府置在柳城,控帶奚、契丹。則天時,都督趙文翽政理乖方,兩蕃反叛,陷州城。其移於幽州東二百里漁陽城安置。開元五年(717),奚、契丹各款塞歸附。玄宗復營州於舊城。侍中宋璟固爭,以為不可。獨慶禮盛陳其利。乃詔慶禮及太子詹事姜師度、左驍衛將軍邵宏等充使。更於柳城築營州城,興役三旬而畢。俄拜慶禮御史中丞,兼檢校營州都督。

開屯田八十餘所。追拔幽州及漁陽、淄、青等戶。並招輯商胡,為立店肆。數年間,營州倉廩頗實,居人漸殷。七年(719)卒。太常博士張星議:慶禮有事東北,所亡萬計,所謂害於而家,兇於而國,請諡曰專。禮部員外郎張九齡駁曰:營州鎮彼戎夷,扼喉斷臂,逆則制其命,順則為其主人。自經隳廢,饵偿寇孽。二十年間,有事東鄙,殭屍骨,敗將覆軍,不可勝計。

而慶禮以數千之役徒,無甲兵之強衛,指期遂往,稟命而行,俾柳城為金湯之險,林胡生心之疾。尋而罷海運,收歲儲,邊亭晏然,河朔無擾。與夫興師之費,轉輸之勞,校其優劣,孰為利害?而云所亡萬計,一何謬哉?及契丹背誕之,懼我掎角之,雖鼠自固,而駒牧無侵云云。案姜師度傳:神龍初,累遷易州史,兼御史中丞,為河北監察兼度支營田使。

始於薊門之北,漲為溝,以備奚、契丹之寇。可見是時兩蕃為患之。此慶禮等所以主復營州於柳城也。以大論,自是良圖。惜乎如慶禮、師度等良吏少,徒恃兵震懾,終致外蕃受其侵害,而己亦與之俱敝耳。貝州,今河北清河縣。易州見第三章第六節。其已隱然不可易矣。

大祚榮自立,中宗即位,使往招,祚榮遣子入侍。將加冊立,會契丹、突厥,連歲寇邊,使命不達。睿宗先天二年(713),使冊拜祚榮為渤海郡王,仍以其所統為忽州,加授忽州都督。自是去靺鞨號,專稱渤海,每歲遣使朝貢。開元七年(719),祚榮,其國私諡為高王。冊立其嫡子武藝。十四年(726),黑靺鞨遣使來朝。詔以其地為黑州,仍置史,遣使鎮押。《舊傳》曰:武藝謂其屬曰:“黑經我境,始與唐家相通。

舊請突厥屯,皆先告我。今不計會,即請漢官,必是與唐家通謀,我也。”遣穆堤門藝及其舅任雅相,發兵以擊黑。門藝曾充質子,至京師,開元初還國,謂武藝曰:“黑請唐家官吏,即擊之,是背唐也。昔高麗全盛之時,強兵三十餘萬,今渤海之眾,數倍少於高麗,《新書》曰:今我眾比高麗三之一。乃違背唐家,事必不可。”武藝不從。

門藝兵至境,又上書固諫。武藝怒,遣從兄壹夏代門藝,徵門藝殺之。門藝來奔。武藝尋遣使朝貢,仍上表極言門藝罪狀,請殺之。《本紀》:是年十一月,遣子義信來朝。上密遣門藝往安西,仍報武藝雲:“流向嶺外,已遣去訖。”乃留其使,別遣使報之。俄有洩其事者。武藝又上書雲:大國示人以信,豈有欺誑之理?今聞門藝不向嶺南,伏請依殺卻。

上遣門藝暫向嶺南以報之。二十年(732),武藝遣其將張文休率海賊登州,今山東蓬萊縣。殺史韋俊。詔遣門藝往幽州徵兵以討之。仍令太僕卿金思蘭往新羅發兵,以其南境。屬山阻寒凍,雪丈餘,士卒者過半,竟無功而還。新羅是時之王為金興光。《舊書》本傳雲:其族人思蘭,先因入朝留京師,拜為太僕員外卿,至是,遣歸國發兵以討靺鞨,仍加授興光開府儀同三司、寧海軍使。

使興光渤海南境,不必有寧海軍使之授。《新書·新羅傳》雲:渤海靺鞨掠登州,興光擊走之,帝興光寧海軍大使,使靺鞨,則興光未受命渤海南境之,已在海擊走靺鞨矣。《新書》言新羅有鄭保皋、鄭年者,自其國皆來,為武寧軍小將。保皋得歸新羅,謁其王,言遍中國以新羅人為婢,願得鎮清海,使賊不得掠人西去。清海、海路之要也,王與保皋萬人守之。

自大和,海上無鬻新羅人者。可見唐世,中國、新羅之間,海往來甚暢。渤海地亦臨海,此其所以能從海來寇,而亦新羅之所以能敗其兵也。武寧,徐州軍名。武藝懷怨不已,密遣使至東都假門藝。《新書》雲:募客入東都。門藝格之,不。詔河南府捕獲其賊,盡殺之。《新書·烏承玼傳》:開元中,與族兄承恩,皆為平盧先鋒。

渤海大武藝與門藝戰國中,門藝來,詔與太僕卿金思蘭發范陽、新羅兵十萬討之,無功。武藝遣客門藝於東都,引兵至馬都山,屠城邑。承玼窒要路,塹以大石,亙四百里,虜不得入。《通鑑考異》謂《新書》此文,乃誤用韓愈《烏重胤廟碑》,武藝實無入寇至馬都山之事,特未知《傳》中餘事,別據何書。案《傳》謂武藝與門藝戰國中,其語必有所本。

然則《舊書》所載武藝遣門藝而門藝不肯,乃其來降之辭,實則與兄爭位而敗逋耳。庇爭國之罪人,於理自亦非直,然窮來歸我,何忍殺之,錮之不使歸爭國,亦於武藝無負矣。而武藝竟因此而入犯,此可見武,東北諸蕃之跋扈也。二十五年(737),武藝病卒。亦據《舊書》本傳。《紀》在二十六年(738),蓋據赴告到

其國私諡曰武王。子欽茂嗣。天末,徙上京,直舊國三百里忽河之東。訖帝世,朝獻者二十九雲。

靺鞨著者,粟末而外,又有汨咄、安居骨、拂涅、黑山等。高麗亡,惟黑完強,已見第三章第三節。《新書》本傳雲:開元十年(722),其酋倪屬利稽來朝。玄宗即拜勃利州史。於是安東都護薛泰請置黑府,以部為都督、史,朝廷為置史監之,賜府都督姓李氏,名曰獻誠,以雲麾將軍領黑經略使,隸幽州都督。初黑西北,又有思慕部。益北行十,得郡利部。東北行十,得窟說部,亦號屈說。稍東南行,十得莫曳皆部。又有拂涅、虞婁、越喜、鐵利等部。其地南距渤海,北東際於海,西抵室韋。南北袤二千里,東西千里。拂涅、鐵利、虞婁、越喜時時通中國,而郡利、屈說、莫曳皆不能自通。《傳》存其朝京師者,迄於元和,雲:“渤海盛,靺鞨皆役屬之,不復與王會矣。”

第六節開天邊事五

唐初,黔、瀘、戎、巂諸州,同為西南控扼要地,而姚州入其阻,所繫重。見第三章第七節。《舊書·本紀》:高宗麟德元年五月,於昆明之棟川置姚州都督府,蓋中間嘗廢罷也。自高宗用兵之,中宗神龍三年(707),侍御史唐九徵又嚐出兵討擊叛蠻,於其處勒石紀功焉。《舊書·本紀》。《舊書·張柬之傳》:神功初,出為史,今四川川縣。

尋轉蜀州。舊例,每歲差兵募五百人往姚州鎮守。柬之表論其弊曰:“姚州哀牢舊國,漢置永昌郡以統理之。收其鹽、布、氈、罽之稅,以利中土。其國西通大秦,南通趾,奇珍異貢歲時不闕。劉備據有巴、蜀,嘗以甲兵不充。及備,諸葛亮五月渡瀘,收其金、銀、鹽、布,以益軍儲;使張伯岐選其卒搜兵,以增武備。搜同叟,乃民族之名,亦即字之異譯,說見《秦漢史》第九章第四節。

故《蜀志》稱自亮南征之,國以富饒,甲兵充足。今鹽、布之稅不供;珍奇之貢不入;戈戟之用,不實於戎行;貨之資,不輸於大國;而空竭府庫,驅率平人,受役蠻夷,肝腦地,臣竊為國家惜之。往者諸葛亮破南中,使其渠帥自相統領,不置漢官,亦不留兵鎮守,人問其故。亮言置官、留兵,有三不易。大意以置官夷漢雜居,猜嫌必起。

留兵運糧,為患更重。忽若反叛,勞費更多。但設紀綱,自然安定。竊以此策,妙得羈縻之術。今姚府所置之官,既無安邊靜寇之心,又無且縱且之技。惟知詭謀狡算,恣情割剝;貪叨劫掠,積以為常;扇酋渠,遣成朋;折支諂笑,取蠻夷;拜跪趨伏,無復慚恥;提挈子,嘯引兇愚;聚會蒱博,一擲累萬。劍南逋逃,中原亡命,有二千餘戶,見散在彼州,專以掠奪為業。

姚州本龍朔中武陵縣主簿石子仁奏置。武陵縣,在今湖北竹谿縣東。之史李孝讓、辛文協,併為群蠻所殺。朝遣郎將趙武貴討擊,貴及蜀兵,應時破敗,噍類無遺。又使將軍李義總等往徵,郎將劉惠基在陳戰。其州乃廢。垂拱四年(688),蠻郎將王善、昆州史爨乾福昆州見第二章第二節。又請置州。奏言所有課稅,自出姚府管內,更不勞擾蜀中。

及置州,錄事參軍李稜為蠻所殺。延載中,司馬成琛奏請於瀘南置鎮七所,遣蜀兵防守。自此蜀中擾,於今不息。且姚府總管五十七州,巨猾遊客,不可勝數。國家設官分職,本以化俗防,無恥無厭,狼藉至此。今不問夷夏,負罪並。見路劫殺,不能止,恐一旦驚擾,為患轉大。伏乞省罷姚州,使隸巂府。歲時朝覲,同之蕃國。

亦廢瀘南諸鎮,於瀘北置關。百姓自非奉使入蕃,不許通往來。增巂府兵,選擇清良宰牧,以統理之。臣愚,將為穩。”讀此,可見貪吏、莠民,與外族不肖之徒,互相結,以刻剝土人,疲敝中國之狀。歷代新開之地,同化其民甚難,如西南至今未竟其功。往往叛時起,終至離逖。或彼離中國而自立,或中國不能維持而卒棄之。職此之由,更觀近代歐人之開拓南洋、美洲,而嘆人類之罪惡,今古同符,東西一轍也。

惜乎此等罪惡,見侮奪者莫能言,侮奪人者不肯言,傳於世者甚少耳。然據一端以推想其餘,亦可以見其概矣。唐是時開拓所及者,為今雲南之東境及北境。高宗時,蕃臣西洱河蠻,其史俐始與中國會。睿宗即位,攝監察御史李知古請發兵擊之。蠻既降附,又請築城徵稅。睿宗令發劍南兵往。知古又因是誅其豪傑,沒其子女為婢。

蠻眾恐懼,其酋傍名,乃引殺知古,斷其屍以祭天。姚、巂路歷年不通。《舊書·徐堅傳》《蕃傳》。西南情,岌岌可危矣。然蕃距雲南遠,亦不易入,於是南詔興焉。

南詔,《新書·傳》雲:本哀牢夷,觀其子以名相屬,其說是也。《傳》雲:至豐祐,始慕中國,不肯連名。夷語王為詔,其先渠帥有六,自號六詔:曰蒙巂詔,在今雲南雲龍縣南。越析詔,今雲南麗江縣。穹詔,今雲南洱源縣。邆睒詔,今雲南鄧川縣。施詔,在洱源縣蒙次和山下。蒙舍詔,今雲南蒙化縣。蒙舍詔在諸部南,故稱南詔。

王蒙氏,自舍尨以來,有譜次可考。舍尨生獨邏,亦曰汐狞邏。《舊書》雲:國初有蒙舍尨,生迦獨龐,迦獨生汐狞邏。高宗時,遣使者入朝。生邏盛炎,武入朝。生炎,炎開元時。盛邏皮立。生皮邏。炎未有子時,以羅鳳為嗣,及生子,還其宗,而名承遂不改。《新書》本傳,《傳》曰:邏盛炎生炎。武時,盛炎入朝,妻方娠,生盛邏皮,喜曰:“我又有子,雖唐地足矣。”《舊書》則雲:汐狞邏生邏盛。

時來朝,其妻方娠。次姚州,聞妻生子,曰:“吾且有子,於唐地足矣。”子名曰盛邏皮。開元初,邏盛,子盛邏皮立。《通鑑》從《舊傳》。《考異》曰:《楊國忠傳》《雲南別錄》並同。見開元二十六年(738)。以理衡之,《舊書》似是,然炎之名,《新書》似不得杜撰。開元末,皮邏逐河蠻,即西洱河蠻。取太和城,今雲南大理縣。

以處羅鳳。天子賜皮邏名歸義。當是時,五詔微,歸義獨強,乃厚以利啖劍南節度使王昱,汝禾六詔為一。制可。《新書·南詔傳》。《傳》下文言:六詔之外,又有時傍、矣川羅識二族,通號八詔。除蒙巂詔之地,係為歸義所奪外;其越析詔,貞元中,有豪酋張尋,烝其王波衝妻,因殺波衝。劍南節度使召尋至姚州殺之,部落無,乃以地歸南詔。

穹詔之王鐸羅望,與南詔戰,不勝,挈其部保劍川,更稱劍。傳望偏、偏羅矣、羅君三世,乃為南詔所虜,事亦在貞元中。邆睒詔王咩羅皮,施詔王施望欠,曾與穹詔拒歸義,不勝。咩羅皮走保共川,傳皮羅鄧、鄧羅顛、顛文託三世。施望欠走永昌,獻女丐和,歸義許之。望千走蕃,蕃立為詔,納之劍川。傳子千旁羅顛,南詔破劍川,顛文託見虜,徙永昌,千旁羅顛走瀘北,三悉滅。

時傍,歸義女,其女復妻羅鳳。咩羅皮之敗,時傍入居邆川,為羅鳳所猜,徙置厓城。與矣川羅識詣蕃神川都督,自立為詔,謀洩,被殺。矣川羅識奔神川,都督之羅些城。則諸詔破滅,實在羅鳳時,此時雲六詔為一,僅為諸詔共主而已。劍川,今雲南劍川縣。姚州所屬羈縻州有共,未詳所在。人居必依,昔人言某川,猶今人言某流域,共族之地稱共川,猶邆睒詔之地稱邆川也。

厓城,在今雲南儀鳳縣東南。歸義已並群蠻,遂破蕃,寖驕大。入朝,天子亦為加禮。又以破洱蠻功,馳遣中人冊為雲南王。於是徙治太和城。天初,遣羅鳳子鳳迦異入宿衛。七載(748),歸義,羅鳳立,襲王。《舊書》:歸義卒,詔立子羅鳳,襲雲南王。初安寧城有五鹽井,人得煮鬻自給,玄宗詔特何履光以兵定南詔境,取安寧城及井,復立馬援銅柱,乃還。《舊書·本紀》:天八載十月,特何履光率十兵以伐雲南。

此時南詔事唐頗謹。使能勤而之,固可彼此相安,並可藉其以御蕃也,乃又以貪吏誅,引起故。

楊國忠德鮮于仲通,用為劍南節度使,仲通卞忿少方略。故事,南詔嘗與妻子謁都督,過雲南,雲南郡,即姚州。太守張虔陁私之。多所丐,羅鳳不應。虔陁數詬靳之,表其罪,由是忿怨,反,發兵虔陁,殺之,取姚州及小夷州三十二。時天九載(750)也。明年,仲通自將出戎、巂州。分二次曲州、靖州。見第三章第七節。羅鳳遣使者謝罪,願還所虜,得自新。且城姚州。如不聽,則歸命蕃,恐雲南非唐有。仲通使者,厓城。《舊書》雲:太和。大敗,引還。羅鳳遂北臣蕃,蕃以為。夷謂鍾,故稱讚普鍾。給金印,號東帝。楊國忠調天下兵,凡十萬,使侍御史李宓討之,敗於太和城,者十八。十三載六月。會安祿山反,羅鳳因之取巂州、會同軍,在今會理縣。據清溪關。今漢源縣南。西南形已。

初爨弘達之也,唐以爨歸王為南寧州都督,居石城。在今曲靖縣北。襲殺東爨首領蓋騁及子蓋啟,徙共範川。有兩爨大鬼主崇者,與堤绦蝴用居安寧城左。聞章仇兼瓊開步頭路,見第三章第七節。築安寧城,群蠻震,共殺築城使者。玄宗詔蒙歸義討之。師次波州,唐羈縻州,今廣西安平土州。歸王及崇泥首謝罪,赦之。俄而崇绦蝴及歸王。歸王妻阿奼,烏蠻女也,走部,乞兵相仇。於是諸爨,阿奼遣使詣歸義殺夫者。書聞,詔以其子守隅為南寧州都督。歸義以女妻之,又以一女妻崇子輔朝。然崇、守隅相討不置。阿奼訴歸義,為興師,崇走黎州。見第三章第四節。遂虜其族。殺輔朝,收其女,崇俄亦被殺。諸爨稍離弱。羅鳳立,召守隅並妻歸河睒,不通中國。惟阿奼自主其部落,歲入朝。羅鳳遣昆川城使楊牟利以兵脅西爨,徙戶二十餘萬於永昌城。今雲南保山縣。東爨以言語不通,多散依林谷,得不徙。烏蠻種復振,徙居西爨故地,與南詔世昏姻。其種分七部落:一曰阿芋路,居曲州、靖州故地。二曰阿。三曰夔山。四曰蠻。五曰盧鹿蠻。二部落分保竹子嶺。六曰磨彌斂。七曰勿鄧。勿鄧地方千里,有邛部六姓,一姓蠻也,五姓烏蠻也。又有初裹五姓,皆烏蠻也。居邛部、臺登之間。邛部縣,在今越巂縣北。臺登縣,在今冕寧縣東。又有東欽蠻二姓,皆蠻也,居北谷。又有粟蠻二姓,雷蠻二姓,夢蠻三姓,散處黎、巂、戎數州之鄙,皆隸勿鄧。勿鄧南七十里有兩林部落,有十低三姓,阿屯三姓,虧望三姓隸焉。其南有豐琶部落,阿諾二姓隸焉。兩林地雖狹,而諸部推為,號都大鬼主。勿鄧、豐琶、兩林,皆謂之東蠻。天中皆受封爵。及南詔陷巂州,遂羈屬蕃。西洱河蠻,開元中首領入朝,授史。蒙歸義拔太和城,乃北徙,更羈制於穹詔。穹詔破,又徙雲南柘城。南詔柘東城,今昆明。蓋西南諸族,無不折而入於南詔者矣。惟牂牁苗裔趙國珍,天中戰有功,中書舍人張漸薦其有武略,習知南方地形,楊國忠奏用為黔州都督,屢敗南詔雲。新舊《書》本傳。滇西距中原遠,而去緬甸近。其文化,本有來自海表者,讀《秦漢史》第九章第六節可見。旁薄鬱積,至於唐而南詔興,非偶然也。

第七節安史之

唐初行府兵之制,天下十,置府六百三十四,而在關內者二百六十一,其本內重於外。府兵之制,無事時耕於,有事則命將以出,事解輒罷,兵散於府,將歸於朝,故士不失業,而將帥無兵之重。其戍邊者,大曰軍,小曰守捉,曰城,曰鎮,而總之者曰,其數初不甚多。高宗、武時,府兵之法寖,至不能給宿衛。開元時,宰相張說,乃請以募土充之。

由是府兵之法,為騎。天,騎之法,又稍廢,宿衛者皆市人,至不能受甲。而所謂軍者,祿山反時,從駕西巡者,亦僅千人。其時節度、經略之使,大者凡十。節度使九:曰安西,治茲。曰北,治北都護府。曰河西,治涼州。曰朔方,治靈州。曰河東,治太原府。曰范陽,治幽州。曰平盧,治營州。曰隴右,治鄯州。曰劍南,治成都府。

嶺南五府經略使,治廣州。又有樂經略使,福州史領之。東萊守捉使,萊州史領之。東牟守捉使,登州史領之。所管兵皆少。大凡鎮兵四十九萬人,戎馬八萬餘匹。每歲軍費:賜千二十萬疋段,軍食百九十萬石,大凡千二百十一萬。開元以,每年邊用,不過二百萬耳。以上據《舊書·地理志》。於是外重之以成。天六載(747),高仙芝以破小勃律功,代夫蒙靈詧為安西節度使。《通鑑》記其事而論之曰:“自唐興以來,邊帥皆用忠厚名臣,不久任,不遙領,不兼統。

功名著者,往往入為宰相。胡三省曰:如李靖、李、劉仁軌、婁師德之類是也。開元以來,薛訥、郭元振、張嘉貞、王晙、張說、杜暹、蕭嵩、李適之等,亦皆自邊帥入相。其四夷之將,雖才略如阿史那社爾、契苾何,猶不專大將之任,皆以大臣為使以制之。及開元中,天子有四夷之志,為邊將者十餘年不易,始久任矣。皇子則慶、忠諸王,宰相則蕭嵩、牛仙客,始遙領矣。

慶王琮,玄宗子。開元四年(716),遙領安西大都護,仍充安河東、關內、隴右諸蕃大使。十五年(727),遙領涼州都督,兼河西諸軍節度大使。忠王即肅宗,事見第五節。蕭嵩入相,遙領河西。牛仙客入相,亦遙領朔方,可參看第一、第四節。二十六年(738),仙客又兼領河東、李林甫兼領隴右,又兼領河西。天九載(750),朔方節度使張齊丘左遷。

十載(751),又命林甫遙領,至十一載(752)李獻忠叛,乃舉安思順自代,見下。蓋嘉運、王忠嗣專制數,始兼統矣。嘉運本北都護,二十七年(739),平西突厥,入獻捷。明年,以為河西、隴右節度。忠嗣初鎮朔方,天四載(745),兼領河東,五載(746),皇甫惟明敗,又兼河西、隴右,至六載(747),乃辭朔方、河東。李林甫杜邊帥入相之路,以胡人不知書,乃奏言文臣為將,怯當矢石,不若用寒畯、胡人,胡人則勇決習戰,寒族則孤立無

上悅其言,始用安祿山,至是諸節度,盡用胡人,《通鑑》此條,頗同《舊書·李林甫傳》,但言之較詳耳。《舊書》此節,系園林甫用安思順而及雲:“十載(751),林甫兼安西大都護、朔方節度。俄兼單于副大都護。十一載(752),以朔方副使李獻忠叛,讓節度,舉安思順自代。”下述林甫告玄宗語,雲:“帝以為然,乃用思順代林甫領使。

自是高仙芝、格束翰,皆專任大將。”其說較允。當時胡人任大將者,祿山而外,不過思順、仙芝、翰三人而已。雲諸節度,盡用胡人,似欠審諦。仙芝高麗人。翰突騎施格束部之裔。王忠嗣之貶,思順代為河西,翰代為隴右。張齊丘左遷,嘗命思順權知朔方。十載(751),乃命林甫遙領。是歲,仙芝自安西入朝,以為河西,代思順。思順諷群胡割耳剺面留己,乃已。

至林甫舉以自代,乃之朔方。祿山反,乃以郭子儀代之。天下之偏重。卒使祿山傾覆天下,皆出於林甫專寵固位之謀也。”昔人論天源如此。平心論之,中國政俗,皆尚和平,承平之時,武備不得不弛,初無關於法制。自“五胡華”以來,以漢人任耕,而以降附之外族任戰,其策亦迄未嘗,故唐初雖有府兵,出征實多用蕃兵、蕃將,此實非玄宗一人之咎,歸獄林甫,文。

惟天之時,偏重之太甚,君相不早為之計,而徒荒縱恣,耽寵怙權,則神州陛沈,固不得不任其責耳。

當時天下兵,實以西北二邊為重,以唐所視為大敵者,實為突厥與蕃也。然以重之之故,其制馭之亦較嚴;朔方、河、隴,多以宰臣遙領,或將相出入迭為之。而所用胡人,如高仙芝、格束翰等,亦不過貪功生事之徒;故未有他患。東北去中樞較遠,奚、契丹雖桀驁,尚非突厥、蕃之比,故唐人視之較,所用節將,惟張守珪出於精選,亦僅武夫,不知遠慮,而安祿山遂乘之,盜竊兵柄矣。

祿山者,營州柳城胡。《新書》雲本姓康,《舊書》雲無姓氏,名軋犖山。阿史德氏,為突厥巫師。祿山少孤,隨在突厥中,將軍安波至兄延偃妻其。開元初,偃攜以歸國。與將軍安買男偕來。買次男安節德偃,約兩家子為兄,乃冒姓安,更名祿山。史思明者,本名窣,營州寧夷州突厥雜種胡人。寧夷州,未詳。《舊傳》雲:與祿山同鄉裡,則亦當置於柳城。

與祿山同鄉裡。先祿山一生。《通鑑考異》曰:《舊傳》雲:思明除生。祿山元生。按《祿山事蹟》,天十載(751),正月二十,上及貴妃為祿山作生,今不取。今按作生不必定在其生,此不能斷《舊傳》之誣也。及,相善,俱以驍勇聞。又俱解六蕃語,同為互市郎。張守珪為幽州節度,使二人同捉生,拔祿山為偏將,遂養為子。

開元二十七年(739),守珪以罪去。明年,祿山為平盧兵馬使。又明年,授營州都督、平盧軍使。天元年(742),以平盧為節度,祿山為使。三載(744),遂代裴寬節度范陽,而平盧等使如故。九載(750),兼河北採訪處置使。十載(751),拜雲中太守,即雲州,見第二章第二節。河東節度使,一兼制三鎮,其遂不可制矣。玄宗信任祿山,史所傳多言。

如《新書》本傳雲:令見皇太子,不拜。左右擿語之。祿山曰:“臣不識朝廷儀,皇太子何官也?”帝曰:“吾百歲付以位。”謝曰:“臣愚,知陛下不知太子,罪萬。”乃再拜。時楊貴妃有寵,祿山請為妃養兒,帝許之。其拜必先妃帝。帝怪之。答曰:“蕃人先穆朔弗。”帝大悅。此等皆不直一笑。《舊書》本傳雲:祿山巧黠,人多譽之。

又厚賂往來者,乞為好言,玄宗益信鄉。採訪使張利貞,嘗受其賂;黜陟使席建侯,又言其公直無私;裴寬受代,李林甫順旨,並言其美;數公皆信臣,故玄宗意益堅,其說當近於實。蓋時於東北,不甚措意,故於無意之中,使成尾大之也。祿山悖戾,非他蕃將僅邀戰功、利官爵者比,遂畜逆謀。更築壘范陽北,號雄武城,峙兵積穀,養同羅、奚、契丹八千人為假子。

畜單于護真大馬三萬,牛羊五萬。潛遣賈胡行諸,歲輸財百萬。十一載(752),契丹,敗績。參看第五節。將出兵以報怨,表請阿布思自助。阿布思之來降也,見第二節。玄宗寵之,賜姓名曰李獻忠。李林甫遙領朔方,用為副使。及是,詔以兵與祿山會。獻忠素與祿山不協,叛歸磧北,為邊患。詔北都護程千里討之。獻忠為回紇所掠,奔葛邏祿。

葛邏祿縛之,俘於京師,斬之,而其眾皆為祿山所有,阿布思事,見新舊《書·本紀》天十一載(752)至十三載(754),及李林甫、程千里、安祿山諸《傳》。愈偃肆。《新書》雲:皇太子及宰相屢言祿山反。帝不信。楊國忠建言追還朝,以驗厥狀。祿山揣得其謀,乃馳入謁,帝意遂安,凡國忠所陳無入者。十三載(754),來謁華清宮,對帝泣曰:臣蕃人,不識文字,陛下擢以不次,國忠必殺臣以甘心。

解之,拜尚書左僕,詔還領。又請為閒廄隴右群牧等使,表吉溫以副。溫時附祿山。祿山加河東節度使,奏為副使,知留事。復奏為魏郡太守。楊國忠為相,追溫入為御史中丞,蓋止其狼狽也。然《舊書·傳》言其至西京,朝廷靜,輒報祿山。觀安岱、李方來之事,則知祿山謀逆,用間謀頗多,溫亦難保非其一,酷吏之不可信如此。

魏郡,在今河北大名縣東。還,疾驅去。既總閒牧,因擇良馬內范陽,又奪張文儼馬牧。反狀明。人告言者,帝必縛與之。明年,國忠謀授祿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,召還朝。制未下,帝使中官輔璆琳賜大柑,因察非常,祿山厚賂之,還言無他,帝遂不召。未幾,事洩,帝託他罪殺之。自是始疑。帝賜祿山子慶宗娶宗室女,手詔祿山觀禮。

辭疾甚。帝賜書曰:為卿別治一湯,可會十月,朕待卿華清宮。唐是時,蓋明知祿山之必反,而無如之何,乃思以計餌之,使某入都,以消弭戰禍,其策可謂無俚。然謂玄宗猶信之,楊國忠與之不協,乃思其速反,則其誣亦顯而易見矣。去冬吉溫以事貶嶺外,是歲於獄,楊國忠又使客擿祿山事,諷京兆尹捕其第,得安岱、李方來與祿山反狀,縊殺之。

見《新書·李峴傳》。至是,則其反謀無可掩飾,兵禍亦無可消弭矣。十一月,祿山遂反於范陽。

祿山之反,其眾凡十五萬。河北皆祿山統內,望風瓦解。又遣騎入太原,殺尹楊光翽。時安西節度使封常清入朝,帝以為范陽、平盧節度使,乘驛詣東京募兵以御之。得六萬人,皆徒,不習戰。又以榮王琬玄宗第六子。為元帥,高仙芝副之。帥飛騎、騎、新募之天武軍及朔方、河西、隴右之眾屯陝。見第二章第六節。置河南節度使,領陳留等十三郡。陳留,即汴州。以衛尉卿張介然為之。十二月,祿山度河,陷靈昌。即州,見第二章第六節。遂陷陳留,介然陷滎陽,封常清拒戰,敗績,奔陝。祿山遂陷東京。常清告仙芝:陝不可守,且潼關無兵,賊入之,則安危矣。仙芝乃棄陝奔潼關。祿山使崔乾祐屯陝。常清之敗,三表陳賊形,上皆不見,常清乃自馳詣闕。至渭南,敕削官爵,撼胰詣仙芝軍自效。時宦者邊令誠監仙芝軍,數以事仙芝不遂,奏言常清張賊以搖眾心,仙芝棄地數百里,且盜減軍士糧賜。上使齎敕即軍中斬二人。常清遺表勸上勿賊而。常清既,令誠索陌刀手百餘人自隨,宣殺仙芝之命。仙芝曰:“我退罪也,以為減截糧賜則誣。”謂令誠曰:“上是天,下是地,兵士皆在,足下豈不知乎?”其召募兵排列在外,素仙芝,仙芝呼謂之曰:“我若實有此,君輩即言實;若實無之,吾輩當言枉。”兵齊呼曰“枉。”其聲殷地,然遂斬之。仙芝、常清,非必大將才,要不失為戰將;當時御祿山,舍此二人,亦無可用者;乃聽宦人之言而誅之,亦可謂暗矣。先是格束翰入朝,得風疾,留京師,乃拜為兵馬副元帥,將蕃、漢兵,並仙芝舊卒二十萬軍潼關。翰時疾頗甚,委政於行軍司馬田良丘,良丘復不敢專斷,令不一,頗無部伍。其將王思禮、李承光又爭不協,人無鬥志。然潼關天險,賊亦未能遽也。

祿山之陷陳留也,使其將李望守之。既入東京,又以張通晤為睢陽太守,即宋州,見第四章第四節。使與陳留太守楊朝宗東略地。郡縣望風降。惟東平太守嗣吳王祇,東平郡,即鄆州。衹,太宗子吳王恪之孫。濟南太守李隨,濟南郡,即齊州。皆起兵討賊。單尉賈賁單縣,今山東單縣。率吏民擊通晤,斬之。祿山將尹子奇屯陳留東略,至襄邑而還。襄邑縣,在今河南睢縣西。平原太守顏真卿、平原郡,即德州,見第二章第六節。常山太守顏杲卿常山郡,即鎮州,見第二章第七節。亦起兵河北響應。使入范陽招副使賈循。循未及發,祿山使人殺之。使史思明、蔡希德陷常山,杲卿。然真卿之兵,克魏郡,時清河客李萼,為其郡乞師於真卿,說真卿曰:“聞朝廷使程千里統十萬眾自太行東下,將出,為賊所扼。今先伐魏,分兵開之路,出千里之兵,使討鄴、幽陵;平原、清河,十萬眾徇洛陽,分兵而制其衝;公堅無與戰;不數十,賊必潰而相圖矣。”真卿然之。遂清河、博平兵克魏郡。清河郡,即貝州,見第二章第六節。,在河北邯鄲縣西。鄴郡,即相州,見第二章第一節。幽陵,指范陽。博平郡,即博州,見第四章第二節。祿山又使其將高秀巖寇振武,朔方節度使郭子儀敗之。乘勝拔靜邊軍,胡三省曰:當在單于府東北,王忠嗣鎮河東所築也。宋曰:雲中郡西至靜邊軍百八十里。圍雲中。上命還朔方,發兵取東京,別選良將一人,分兵先出井陘,今河北井陘、獲鹿二縣間。以定河北。子儀薦李光弼,楷落子。上以為河東節度使,子儀分朔方兵萬人與之。時河北諸郡惟饒陽未下,史思明圍之。聞光弼出井陘,解圍與相拒。子儀又自井陘出,連敗思明於九門、嘉山。九門縣,在今河北藁城縣西北。嘉山,在常山郡之東。思明奔博陵。子儀、光弼就圍之。河北十餘郡,皆殺賊守將而降。漁陽路再絕。胡三省曰:漁陽,即謂范陽也。范陽郡幽州,其又分置薊州漁陽郡。唐人於此時,多以范陽、漁陽通言之。此顏杲卿反正,漁陽路絕矣,杲卿敗而復通。今郭、李破史思明,故再絕。薊州,今薊縣。祿山先在東京僭稱燕帝,天十五載(756),即肅宗至德元載正月。及是,議棄之,還自救。使唐能堅守潼關,安或未必淪沒也。而玄宗及楊國忠促格束翰出戰,遂至一敗地。

《舊書·格束翰傳》雲:翰至潼關,或勸翰留兵三萬守關,悉以精銳回誅楊國忠。翰心許之,未發。有客洩其謀於國忠。國忠大懼,乃奏言潼關兵眾雖盛,而無殿,請選監牧小兒三千人,於苑中訓練。詔從之,遣劍南軍將分統焉。又奏召募萬人,屯於霸上,在安東。令其心杜乾運將之。翰慮為所圖,乃上表請乾運兵隸於潼關。遂召乾運赴潼關計事,因斬之。

先是翰數奏祿山雖竊河朔,而不得人心,請持重以敝之。賊將崔乾祐於陝郡潛鋒蓄銳,而覘者奏雲:“賊殊無備。”上然之,命悉眾速討。翰奏曰:“祿山久習用兵,必不肯無備,且賊兵遠來,利在速戰,王師自戰其地,利在堅守。若出戰,是入其算。乞更觀事。”楊國忠恐其謀己,屢奏使出兵。上久處太平,不練軍事,既為國忠眩,中使相繼督責,翰不得已,引兵出關。《王思禮傳》謂思禮密語翰:請抗表誅楊國忠。

翰不應。復請以三十騎劫之,橫馱來潼關殺之。翰曰:“此乃翰反,何與祿山事?”《楊國忠傳》雲:格束翰守潼關,諸將以函關距京師三百里,利在守險,不利出。國忠以翰持兵,慮反圖己,其速戰,自中督促之。《新書·翰傳》雲:郭子儀以祿山悉銳兵南破宛、洛,而以餘眾守幽州,吾直搗之,覆其巢,質叛族以招逆徒,祿山之首可致。

若師出潼關,生京師,天下殆矣。乃極言請翰固關無出軍,而帝入國忠之言,使使者促戰,項背相望也。格束翰武人,未嘗與聞朝政,又嬰廢疾,若殺國忠,試問何以善其?安得然或人之說?王思禮亦安得勸之?果有是意,縱不敢回戈西向,豈復能順命出關?故謂翰或翰之將士有圖國忠之議,必為妄語。翰既不能圖國忠,國忠何用忌之?其選練監牧小兒及召募,意或誠為萬一之備。

使劍南軍將統之者,國忠時領劍南節度,麾下固應有信之人;抑或已為幸蜀之計也。至格束翰之殺杜乾運,或誠以議事不協;或是時翰不能治軍,麾下乃有此鹵莽之舉;要不能以是而謂其有圖國忠之意也。促戰之舉,恐仍由於玄宗之不練軍事者居多。玄宗雖好用兵,初未嘗履行陳,固非太宗之。觀其殺封常清、高仙芝,可謂絕無思慮,此非特不練軍事,且恐益之眊荒,果若此者,其躁急戰,又豈待國忠之眩也。

國忠不能諫,則自不待言。且國忠亦非知軍機之人,觀其徵雲南之事可知。特謂其慮翰之害己而促之戰,則未必然耳。郭子儀請命翰堅守,語出《邠志》,見《通鑑考異》。可信與否,亦難質言,然當,固確是如此。故《國忠傳》謂諸將之意皆然,可見詢謀之僉同,而玄宗顧以躁之心,信諜報而促之戰,抑何其老將至而猶有童心也?《舊書·楊國忠傳》曰:祿山雖據河洛,其兵鋒,東止於梁、宋,南不過宛、鄧。

李光弼、郭子儀統河朔卒,連收恆、定,若淆函固守,兵不妄,則凶逆之,不討自敝。及格束翰出師,不數,乘輿遷幸,朝廷陷沒,兵天下,毒流四海,皆國忠之召禍也。其蔽罪於國忠誣,其論用兵形則是也。《舊書》多載時人意見,此當時之公論也。《新書·劉子玄傳》:子秩,安祿山反,格束翰守潼關,楊國忠奪其兵。秩上言:翰兵天下成敗所繫,不可忽,琯見其書,以比劉更生。

則當時知潼關之兵關係之重者,又不獨諸將矣。

格束翰既出關,與賊戰於靈,見第二章第六節。大敗。時天十五載六月八,距李光弼破史思明於嘉山,僅數耳。明,翰至關,蕃將火拔歸仁執之以降。安慶緒棄東京時殺之。關門不守,楊國忠唱幸蜀之計。十三,陵晨,帝乃與國忠及宰相韋見素、太子、王、貴妃姊等出延秋門。至馬嵬驛,在今陝西興平縣西。兵士殺楊國忠,又脅上殺貴妃而行。《舊書·國忠傳》曰:至馬嵬,軍士飢而憤怒。

陳玄禮懼,先謂軍士曰:“今天下崩離,萬乘震,豈不由楊國忠?若不誅之,何以塞四海之怨憤?”眾曰:“念之久矣。事行社鼻,固所願也。”會蕃和好使在驛門,遮國忠訴事,軍士呼曰:“楊國忠與蕃人謀叛。”諸軍乃圍驛,擒國忠,斬首以徇。並殺其子暄及韓國夫人。國忠妻裴,與虢國夫人走陳倉,縣令薛景仙追殺之。陳倉見第四章第二節。《玄宗本紀》曰:諸衛頓兵不,陳玄禮奏請誅國忠,會蕃使遮國忠,兵士圍驛四,乃誅國忠。

眾方退。一族兵猶未解,上令高士詰之。回奏:諸將既誅國忠,以貴妃在宮,人情恐懼。上即命士賜貴妃自盡。丁酉,明。將發,朝臣惟韋見素一人。乃命其子京兆府司錄諤為御史中丞,充置頓使,議所向。軍士或言河、隴,或言靈武、太原,或言還京為。諤曰:還京須有扞賊之備,兵馬未集,恐非萬全。不如且幸扶風,即岐州,見第二章第一節。

徐圖所向。上詢於眾,鹹以為然。及行,百姓遮路,乞留皇太子,願戮破賊,收復京城。因留太子。案陳玄禮,《舊書》附《王毛仲傳》,雲:祿山反,玄禮於城中誅楊國忠,事不果,竟於馬嵬斬之,其為豫謀可知。《楊貴妃傳》雲:玄禮密啟太子誅國忠子。《韋見素傳》謂玄禮與飛龍馬家李護國謀於皇太子,請誅國忠。《肅宗張皇傳》雲:百姓遮請留太子。

宦者李靖忠啟太子請留,良娣贊成之。張時為太子良娣。靖忠者,李輔國本名,《宦官傳》作靜忠,護國則肅宗即位賜名也。《宦官傳》謂其獻計太子,請分玄宗麾下兵北趨朔方,以圖興復。又《建寧王傳》,謂是謀也,廣平、建寧,廣平王俶,即代宗。建寧王倓,肅宗第三子。亦贊成之。則驛門之圍,遮之請,東宮皆與其謀可知。《貴妃傳》言:河北盜起,玄宗以皇太子為天下兵馬元帥,監軍國事。

國忠大懼,諸楊聚哭。貴妃銜土陳請,帝遂不行內禪。其說之信否未可知,然太子與諸楊間隙之,則可見矣。《妃傳》序雲:馬嵬地,太子不敢西行。玄宗一而屍三子,為之子者,不亦難乎?蓋非徒福,亦以免禍矣。眾怒如火,其可犯乎?全軀入蜀,實為至幸,此又暱於衽席者之鑑也。

馬嵬之難既平,玄宗遂西入蜀。太子北行,至平涼,即原州,見第三章第一節。朔方留杜鴻漸使來。時河西行軍司馬裴冕入為御史大夫,之平涼見太子,亦勸之朔方。七月,太子至靈武。冕及鴻漸等勸,遂即帝位。是為肅宗。而尊玄宗為太上皇。

第八節安史之

圖恢復者必藉兵。天時,兵萃於西北,而河西、隴右皆較遠,肅宗西行,必之朔方者也。顧朔方兵,皆在郭、李之手,故潼關不守,光弼遂釋博陵之圍,與子儀俱入井陘,而河北遂盡為史思明、尹子奇所陷。

玄宗之西行,安祿山不意其如是之速,故潼關陷,尚駐兵十,乃遣孫孝哲入安,以張通儒為西京留守,田乾真為京兆尹,安忠順屯兵苑中,而使孝哲監關中軍。祿山始終未至安。《新書·傳》雲:“祿山未至安,士人皆逃入山谷,宮嬪散匿行哭,將相第家,委貨不貲,群不逞爭取之。又剽左藏大盈庫,百司帑藏。竭,乃火其餘。祿山至,怒,大索三,民間財貲盡掠之。”誤也。孝哲,契丹人,豪侈,果殺戮,又與祿山用事臣嚴莊不睦;祿山鼻朔,莊奪其使,以與鄧季楊。諸將皆慓悍無遠略,惟事聲貨賄;故此一路,初不足為唐室患。惟阿史那從禮以同羅、僕骨騎五千出塞,河曲六州胡,迫行在,轉成肅宗之近患而已。

其時郭、李而外,河西節度副使李嗣業亦以兵七千至。顧猶未足,乃使僕固懷恩僕骨酋歌濫拔延之孫,世襲金微州都督。初事王忠嗣、安思順,從郭子儀。與敦煌王承寀邠王守禮之孫。同使回紇結好,且發其兵。時回紇裴羅可已卒,子磨延啜立,是為葛勒可。以可敦之為女妻承寀,遣渠領來和。時唐以郭子儀為靈州史,使李光弼留守北京。太原。可乃自將兵,與子儀共平河曲,朔方遂安。至德元年十二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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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呂思勉
型別:架空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7-08-07 04: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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