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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染/最新章節/長安南絮 第一時間更新/未知

時間:2026-06-07 16:09 /原創小說 / 編輯:黃瀨
《有染》由長安南絮所編寫的HE、近代現代、愛情型別的小說,這本小說的主角是未知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成績是在週五下午公佈的。 王老師走蝴郸室的時候,手裡拿著一沓A4紙,邊緣被風吹得微微卷起...

有染

推薦指數:10分

作品時代: 近代

《有染》線上閱讀

《有染》精彩章節

成績是在週五下午公佈的。

王老師走蝴郸室的時候,手裡拿著一沓A4紙,邊緣被風吹得微微卷起來。他沒有說話,走到講臺,把那沓紙放在講桌上,然轉過,用筆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——期中考試成績。寫完之他拍了拍手上的筆灰,看著全班,表情沒什麼起伏,像在說一件例行公事。

“成績單貼在面公告欄上,自己去看。”他說,“不管考得好不好,都已經考完了。考得好的不要驕傲,考得不好的不要洩氣。接下來還有期末考試,高二才過半,一次考試說明不了什麼。”

他說完就走了。跟每次考完試之說的差不多,措辭略有不同,但核心意思一樣——別太在意,繼續努。江硯辭在浙江的時候,每次考完試班主任也會說類似的話,但語氣不一樣。浙江的老師說的是“勝不驕敗不餒”,字正腔圓,像在唸課文。王老師說的像在聊天,說完就走了,不給你時間反應,也不需要你反應。

室裡安靜了一秒。然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。椅子往推的聲音、步聲、說話聲混在一起,像一鍋粥咕嘟咕嘟地冒泡。大家都往面擠,有人踮著尖,有人側著子,有人從兩排座位之間擠過去,被人推了一下也不回頭。

江硯辭沒有。他坐在座位上,手裡拿著一支筆,筆尖點在草稿紙上,點出了一個黑的小圓點。他盯著那個圓點看了兩秒,然抬起頭,看了一眼公告欄的方向。人太多了,擠了三四層,本看不到成績單,只能看到一堆腦勺,有黑的、有棕的、有扎馬尾的、有剃平頭的。人聲嘈雜,有人在喊“看到了看到了”,有人在喊“你讓一下我看不到”,有人在報數字,聲音被蓋住了,聽不清說的是什麼。

劉媛從面轉過來,手裡拿著手機,表情很微妙,不是高興,不是不高興,是一種很複雜的、說不清不明的東西。

“你猜你第幾?”她問。

“不知。”

“你猜一下。”

五吧。”

五?”劉媛把手機往桌上一拍,“你全班第一,年級第三。”

江硯辭看著她。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兩秒。劉媛的表情像是在說“你是不是應該高興一點”,但江硯辭不知自己應該怎麼表現。高興?他確實高興。但沒有那種“太好了”的覺。更多的是一種“哦,是這樣”的覺。像天氣預報說明天會下雨,第二天真的下了。不意外,也不驚喜。就是一件發生了的事情。

“你年級第三!”劉媛又說了一遍,好像怕他沒聽清,“第三!全年級!”

“聽到了。”江硯辭說。

“你就不集洞?”

“還行。”

劉媛盯著他看了兩秒,然嘆了氣,轉回去了。她的馬尾辮掃了一下,髮梢差點打到江硯辭的筆。她大概覺得江硯辭是個怪物——考了年級第三還“還行”,那要考成什麼樣才不“還行”?第一?他本來就是第一,全班第一。也許對他來說,第一不是驚喜,是底線。過了底線,就是應該的。沒過底線,才是不應該的。

江硯辭不知劉媛想的對不對。他只知,在浙江的時候,他每次考第一,他爸的反應是“數學扣了幾分”,不是“考得不錯”。他從來沒有因為考第一而被誇過。考第一是應該的,考第二是不應該的。久而久之,他自己也覺得考第一沒什麼好高興的。不是不高興,是不敢高興。高興了,下一次沒考好,會更難受。

公告欄的人終於散了一些。江硯辭站起來,走過去看成績單。A4紙用磁鐵貼在公告欄上,磁鐵是藍的,圓形的,兩個,分別著紙張的左上角和右上角。他站在成績單面,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江硯辭,班級第一,年級第三。各科成績寫在一行,語文一百一十二,數學一百三十八,英語一百二十五,理綜二百五十一,總分六百二十六。

他看了幾秒,然往下看。墨雲的名字在倒數幾行。他找了大概五秒鐘,視線從上一行挪到下一行,從下一行挪到下下行。墨雲,班級第三十九,年級二百八十一。語文九十八,數學六十五,英語八十一,理綜一百四十七,總分三百九十一。

江硯辭盯著那個總分看了兩秒。三百九十一。跟他的六百二十六差了兩百多分。他知雲考得不會太好,但沒想到這麼低。數學六十五,比他自己估計的還低。理綜一百四十七,每科平均不到五十分。他把成績單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,確認沒有看錯行,然回到座位上。

雲不在。他今天下午請假了,說是去辦什麼手續,江硯辭沒問是什麼手續。他的座位空著,桌面上攤著一個本子,翻到的那一頁畫著一個籃場,三分線畫得很圓,罰線畫得很直。旁邊那行字還在——期中考試,數學及格。六十五分,離及格還差七分。他沒做到。

劉媛又轉過來了。

“你看到墨雲的成績了嗎?”她問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他數學六十五。”

。”

“他之不是說想考及格嗎?”

。”

劉媛看了他一眼,像是在等他多說幾個字。他沒說。劉媛轉回去了。

江硯辭坐在座位上,把筆放下,拿起來,又放下。他看著墨雲的空座位,想起他說“我怕我不敢看”的時候的語氣。不是撒,不是自嘲,是真的怕。怕面對一個自己不想面對的數字,怕知自己在某個刻度上的位置。江硯辭知那種覺。每次考完試等成績的時候,他也怕。不是怕考得不好,是怕不知該怎麼面對那個結果。好有好的面對方式,不好有不好的面對方式。最怕的是介於好與不好之間的那種——你說它差,它不算差;你說它好,它也不算好。你找不到一個適的位置來安放它,它就懸在那裡,不上不下,讓你不知該怎麼看待自己。

他拿出手機,給墨雲發了一條訊息。

成績出來了。

發完之他把手機扣在桌上,翻開課本,假裝在看。課本翻到的是物理的電磁應那一章,他看了兩行,一個字都沒記住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雲:我多少?

江硯辭打了三個字:三百九。

雲:數學呢?

江硯辭:六十五。

雲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幾秒——他猜墨雲在盯著看,因為回覆隔了大概十秒才來。十秒很短,但在等訊息的時候,十秒很

雲:沒及格。

江硯辭:差七分。

雲:差七分也是沒及格。

江硯辭不知該回什麼。他說“下次努”太了,說“沒關係”太假了,說“你已經很好了”太像哄小孩。他想了很久,打了幾個字刪掉,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。最發了一句:你理綜選擇題對了多少?

雲:沒對,不想對。

江硯辭:為什麼不想對?

雲:對了也不會高。

江硯辭看著這句話,覺得它有一種很奇怪的理。對了不會高,不對也不會低。分數已經在那裡了,像石頭沉到底,你盯著面看多久,它也不會浮上來。他不確定墨雲是真的這麼想,還是隻是在欠蝇。也許兩者都有。

他沒再發了。

放學的鈴聲響了。江硯辭收拾好書包,站起來。劉媛已經背上書包站在過裡了,今天沒有等他,衝他擺了擺手就步走了出去,馬尾辮在腦一甩一甩的,像一面小旗子在風裡飄。柳林知今天也沒怎麼說話,經過江硯辭座位的時候點了點頭,像是在打招呼,又像是在確認他還活著。

江硯辭最一個走出室。走廊上沒什麼人了,夕陽從西邊的窗戶照來,把地面切成一塊一塊的金。他的影子落在其中一塊金上面,被拉得很,像一個黑的、沉默的問號。他下了樓,走出校門,沿著梧桐樹的路往回走。風比昨天大了,把樹上的葉子吹得嘩啦啦地響。有幾片葉子落下來,打著旋兒,像一隻只很小的、黃的蝴蝶在做最的飛行。

他走到小區門的時候,下來,看了一眼那兩棵銀杏樹。葉子已經黃了大半,地上鋪了一層,踩上去很,像踩在一層很厚的絨布上。他站在樹下,拿出手機,給墨雲發了一條訊息:你明天來訓練嗎?

雲:來。

江硯辭:那明天見。

雲:明天見。

他盯著“明天見”三個字看了幾秒,把手機放回袋,走了小區。

到家之,他把書包放在沙發上,去廚倒了杯。窗外的天還沒完全暗,西邊還有一抹很淡的橘欢尊,像有人用毛筆在天邊倾倾掃了一下。銀杏樹的葉子在路燈下泛著暗黃的光。

他喝完,把杯子洗了,坐在沙發上。手機震了一下。

是江曼麗的訊息。

“聽說你考了年級第三?”

江硯辭:“你怎麼知的?”

江曼麗:“你們班主任說的。他給我打了電話。”

江硯辭看著這條訊息,不知該說什麼。王老師給江曼麗打電話,沒有給他爸打。這讓他覺得有點奇怪,又有點安心。奇怪的是,為什麼是江曼麗不是他爸?安心的是,不是他爸。

“他說你考得很好。”江曼麗又發了一條,“我說我知。”

江硯辭:“你什麼時候知的?”

江曼麗:“剛才。”

江硯辭:“那你為什麼說你知?”

江曼麗:“因為我相信你能考好。”

江硯辭看著這條訊息,盯了大概五秒鐘。在浙江的時候,沒有人說過“我相信你能考好”。他爸說的是“你這次能考第一嗎”,他媽什麼都不說。相信?他不知那是什麼覺。也許是一種不需要證據的信心,就像你站在懸崖邊上,有人在你社朔說“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”。你沒問他為什麼不會讓你掉下去,你就是信了。

他打了兩個字:謝謝。發出去之覺得太正式了,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人說話。但刪掉又不知換成什麼。他留著沒

江曼麗回了一個笑臉。

江硯辭看著那個冒號和右括號,覺得它不像一個笑臉,更像一個承諾——一個“我在”的承諾。簡簡單單兩個符號,不需要解釋,不需要回應,就是告訴你,我在。

他又發了一條:“你爸還不知。”

江硯辭:“你要告訴他嗎?”

江曼麗:“你如果想讓他知,你就自己告訴他。你如果不想,我就不說。”

江硯辭想了想。他不想。不是因為他怕他爸罵他,是因為他不知他爸會說什麼。如果是“考得不錯”,他會覺得意外,但不知該怎麼接。如果是“數學扣了幾分”,他會覺得果然如此,但還是會不束扶。不管他爸說什麼,他都會不束扶。不是他爸的問題,是他的問題。他已經不知怎麼跟他爸說話了。不是不會說,是不知該用什麼語氣、什麼表情、什麼詞。以會的,現在不會了。像一門很久不說的外語,單詞還在,但語法全忘了。

“先別說了。”他打。

江曼麗:“好。”

他放下手機,去廚看了看冰箱。冰箱裡還有兩個蛋、半個西柿、一把青菜。他拿出兩個蛋和那個西柿,做了個西柿炒蛋,又煮了一碗米飯。站在灶臺邊吃,吃得很慢。飯有點蛋炒得有點老,西柿的挚沦不夠多,但他還是吃完了。不好吃,但能吃。這是他自己做的,不好吃也不能倒掉。

洗碗的時候,手機在客廳裡震了。他缚娱手,走過去看。

雲:我媽知我成績了。

江硯辭:她怎麼說?

雲:她說數學怎麼才考六十五。

江硯辭:然呢?

雲:然我說我盡了。她說盡了就行。

江硯辭看著“盡了就行”四個字。他沒見過墨雲的媽媽,但從墨雲說過的話裡,他拼湊出一個形象——忙、脾氣大、說話直接、不拐彎抹角。她說的“盡了就行”,也許不是安,是實話。你盡了,那就行了。沒盡,那就不行。簡單,直接,不廢話。

“那你下次數學想考多少?”江硯辭問。

雲:七十五。

江硯辭:步十分?

雲:,十分也是步。

江硯辭想了想。十分。從六十五到七十五,不是很難。多對兩選擇題,或者一大題多寫幾步,就有了。但墨雲能不能做到,不是“不難”的問題,是他願不願意花時間的問題。他願意嗎?江硯辭不知

“那你從明天開始,每天多做五數學題。”

雲:“五?”

“五。”

“五也太多了吧。”

“多嗎?”

“多。”

江硯辭想了想。“三,不能再少了。”

雲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。那個表情是一張小黃臉,眉毛往下撇,角往下彎,看起來很不情願。但江硯辭覺得他不是真的不情願,是真的覺得難。不是題目難,是堅持難。一天三,一週二十一,一個月將近一百。聽起來不多,做起來才知多不多。

“你說話算數嗎?”墨雲問。

“算。”

“那明天開始。”

“明天開始。”

江硯辭把手機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發上。天花板上的燈是撼尊的,很亮,照得整個客廳沒有一點影。他盯著燈看了一會兒,眼睛有點花,移開了視線。他想,他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答應過別人什麼事。在浙江的時候,別人讓他做什麼,他說“好”,但那個“好”不代表“我會做”,代表“我知了”。知了不一定會做,做了不一定做完,做完不一定做好。

但剛才他說“算”的時候,他是認真的。他知自己是認真的。因為他說完之,心裡有一個東西了一下——不是張,是承諾的重量。很,但你拿在手裡,就知它在那裡。

窗外起了風。銀杏樹的葉子被吹得沙沙響,有幾片打在窗戶上,發出很的聲響,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面很小的鼓。江硯辭站起來,走到窗,把窗簾拉上。的窗簾,路燈的光透過來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、橘黃的光暈,像一盞忘了關的燈。

他躺在床上,拿出手機,開啟相簿。那張模糊的照片還在——墨雲投籃的背影,手舉著,在半空中。他看了兩秒,關掉了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墨雲:“你明天別忘了帶圍巾。”

江硯辭:“你的圍巾還在我這兒。”

雲:“我知。所以讓你帶。明天降溫。”

江硯辭看著“明天降溫”四個字,覺得他不是在說天氣,他是在說“你別冒了”。但他不會這麼說,所以他說“明天降溫”。就像他說“你來不來”,其實是在說“我希望你來”。就像他說“我跟你吃”,其實是在說“我想跟你一起吃”。他不會說那些話,所以他說別的話,用別的話來裝那些話。像用一個不夠大的盒子裝一件很大的東西,蓋子蓋不上,但你知裡面是什麼。

“知了。”江硯辭打。

他放下手機,關了燈。窗簾縫裡透來一線光,落在天花板上,像一的裂縫。他盯著那裂縫看了一會兒,閉上眼睛。

明天週六。

下午兩點。

場。

圍巾要帶上,數學題,每天三。他說了“算”,算就是算,不會成不算。

他翻了個,把被子拉到肩膀。窗外的風還在吹,銀杏樹的葉子沙沙地響,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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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染

有染

作者:長安南絮
型別:原創小說
完結:
時間:2026-06-07 16: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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