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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川先生集_最新章節 言之與聖人之與孔子_全本TXT下載

時間:2016-10-24 23:26 /古典小說 / 編輯:黃瀨
主角叫於此,聖人之,言之的書名叫《震川先生集》,它的作者是歸有光傾心創作的一本架空歷史、歷史軍事、穿越風格的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嗚呼!彼徒為物累者也。天下之物,其可以為吾有者,皆足以為累。歉於其未有而汝之,盈於其既有而不饜。夫惟其...

震川先生集

推薦指數:10分

作品字數:約44.7萬字

作品時代: 古代

《震川先生集》線上閱讀

《震川先生集》精彩章節

嗚呼!彼徒為物累者也。天下之物,其可以為吾有者,皆足以為累。歉於其未有而之,盈於其既有而不饜。夫惟其之之心生,則不饜之意至。苟能不至於也,故當其無有,不知其無有;一旦有之,亦適吾適而已矣。茲其所以能為有者也。

大中之居,本吾從高祖之南園。弘治、正德間,從高祖以富俠雄一時。賓朋雜沓,觴詠其中。蛾眉翠黛,花木掩映。夜人靜,環溪之間,絃歌相應也。鞠為草莽幾年矣,最乃歸於大中。夫有無之際,其孰能知之哉!純甫吳先生雅善大中,為之請記。予觀斯堂之名,有足慨者,遂為書之。

堂記兵溪先生為令清漳之上,與監郡者不,例得移官,即拂以歸。佔園田於縣之西小虞浦,去縣治二里所。蓋自太湖東,吳淞江蜿蜒入海,江之南北,散為諸浦如百足,而小虞浦最近縣。乘舟往來,一可數十回。園有堂,啟北牖,則馬鞍山如在簷際。間植四時之花木。而戶外清沦铝疇如畫。故先生名其堂曰容。自謂於天地之間,雖山雪嶺,幽崖寒谷,無所不之,而獨若此堂可以容之者。誠以四時之景物,山之名勝,必於寬閒寞之地;而金馬玉堂,紫扉黃閣,不能兼而有也。

昔孔子與其門人,講於沂之濱。當之時,相與鼓瑟而歌,悠然自適。天下之樂,無以易於此。夫子使二三子言志,乃皆舍目之近,而馳心於冠冕佩玉之間。曾點獨能當此時而此景,故夫子喟然嘆之。蓋以者眾人之所同,而能知之者惟點也。陶淵明歸去來辭雲:「木欣欣以向榮,泉涓涓而始流。善萬物之得時,吾生之行休。」淵明可以語此矣。先生屬餘為堂記,因遂書之。

餘之曾大,與兵溪之考思南公,成化甲午,同舉於鄉。是歲王文恪公為舉首。而曾大終城武令,思南公至郡太守。餘與兵溪同年生,而兵溪先舉於鄉者九年。庚戌歲,同試南宮。兵溪就官廣平,甫三載,已倦遊,而餘至今猶系六館之籍。故為此記,非獨以兩家世契,與兵溪相知之厚,而於人生出處之際,蓋有雲。

自生堂記予友盛徵伯,與餘少相善。而吳純甫先生與予為忘年友,徵伯遊其門。與顧給事伯剛等輩四五人,為同學相好。數十年間,純甫既謝世,諸公相繼登科第,徵伯獨連蹇不遇。為人亢直負氣,不肯少於人,用是以貧困。去歲,倭夷犯崑山,徵伯家在東南門,所藏誥命,及先禮部篇籍之,悉毀於兵,屋廬然。予既不足以振之,獨伯剛篤故人之義,館之齊門之內,所以賑恤之甚厚。

始,禮部官留都,無事,喜方書。徵伯少皆誦習,年多病,方益精。其女壻鄭生,傳薛氏帶下醫,擅名於時。徵伯兼得其書,故於醫學博通。嘗授徒海上,方數里之內,無病者。徵伯不為藥劑,但書方與之。其人輒愈,來謝。予家有病者,徵伯輒療之。或病而徵伯不在,多。今年徵怕居齊門,所療甚眾。一人已,徵伯為湯灌之,社洞,能舉手至。須與,病良愈。郡人皆以為神。徵伯亦喜自負,曰:「吾不復授徒矣,將以是行於世。」因誦扁鵲之語云:「越人非能生人也。此自當生者,越人能起之耳。」遂以自生名其堂。

予一過郡城,徵伯語以其故。嗟夫!越人之言,吾少時與徵伯相戲,謂治天下者當如是耳。予是時年少放誕。慨然以古皋、夔自命。徵伯復時時誦古文詞,稱說純甫之言。今皆窮老無所遇。餘方馳騖不止;徵伯乃能於讀書之暇,用其術以活人。此餘之所嘆也。遂書之以為其堂記。

可齋記

餘友陳敦書,為屋於郡城之隅,而扁之曰可齋。嘉靖四十一年,敦書與餘同試官,數來過餘,命之為齋記。

☆、第44章 記 (2)

念昔與敦書同舉於鄉,考官張文隱公以孔子命題,餘一時之論,殆未能盡,嘗為敦書質之。孟子曰:「孔子,聖之時也。」孔子「可以仕則仕,可以止則止,可以速則速,可以久則久」者也。孟子所謂可者,言孔子因時應而不滯雲耳。聖賢之於天下,非能為一定之跡。遭時之所宜,而亦不容不異。孔子之聖,於秋之世,亦必有以自處者。非謂仕止久速,泛無所適,而特任其所之。餘謂孔子既出而不隱,則可以仕可以久者,孔仔之心;特其不可以仕,不得已而止,不可以久,不得已而速耳。速與止,非孔子之心;孔子所自處者,仕與久也。故自謂異於逸民,而「無可無不可」。「無可無不可」者,乃聖人出而應世,與物委蛇之,非謂其不可而隱也。天佑下民,作之君師。自堯、舜、三代,聖人無不在位者。孔子之自待可知矣。要之,伯夷、伊尹、柳下惠,此三子者,伊尹於孔子為近。伊尹五就湯,五就桀,自亳入夏,既醜有夏,復歸於亳。孔子去魯,斥乎齊,逐乎宋、衛,困於陳、蔡之間,十四年而反魯。其任天下何以異哉?但世無成湯,則伊尹必不能如孔子之出;此其所以不及孔子者。孔子蓋自以文王之文在茲,有不容已,而自大賢以下,若曾、閔之徒,則固未嘗使之仕也。其於逸民,亦無譏焉。嗚呼!士生於世,苟非聖人,則可與不可之間,宜知所審矣。敦書以予言有發論語、孟子之義,請書以覽觀焉

耐齋記

萬安劉先生,來崑山學。學有三先生,而先生所居稱東齋。先是,兩齋之衙,皆在講堂東偏;近乃徙之西,頗為遠清閟。先生至,則扁其居曰耐齋。予嘗訪先生於齋中,於時秋風颯然,黃葉瞒凉,戶外無履跡。獨一卒,承左右,為茗漿。因坐語久之。先生曰:「吾為是官,秩卑而祿微,月費廩米三石,饘粥,養妻子,常不給,為耐貧;上官行縣,吾於職事無所轄,往往率諸生郊,至則隨令、丞、簿拜趨唯諾,為耐;久任之法不行,官無崇卑,率以期月遷徙速化,而吾官常不遷,為耐久:有是三耐,吾是以名吾齋。」予既別去,一,使子沈孝來齋記。

昔孟子論士不為,至於為貧而仕,惟關擊柝為宜。夫舍學者之職業而為關擊柝,蓋亦有甚不得已者矣。惟近代學官,與書院山之設,以待夫士之有而不任職者。蓋為貧與為兼行而不悖,此其法足以優天下之學士,為特愈於世也。故當時號博士官為清高。雖然,為清高,而其間容有不能耐者。夫使其不能耐,則雖博士官不可為矣;使其能耐,如孟子所謂關擊柝可也。揚雄有言,非夷、齊而是柳下惠。首陽為拙,柱下為工。士之立,各有所處。夫使其能耐,雖至於大臣宰相可也。因書其說,使孝歸而質之先生雲。

雙鶴軒記餘往年遊金陵,識張氏諸賢於鳴山。餘鄙率,知稱人之字,不知張君之號為鶴洲也。餘家去華亭一舍,往往識其賢士大夫於數千裡之外,而居家未嘗相往來。豈九峰、三泖能隔絕人如此耶?故人陸宗來,致張君之意,記所謂雙鶴軒者。

華亭故產鶴,土人於海上捕取養之。上海下沙有鶴巢村,所產鶴號為仙品。故秀州之地與,多以鶴名。而張君初自號鶴洲。一夕夢東坡先生語之雲:「子名鶴洲,不如雙鶴之祥。」其意若望張氏當踵世科名顯於世者。東坡嘗稱鶴之為物,清遠閒放,超然於塵垢之外,詩人以比賢人君子隱德之士。而夢中之意,乃若為張氏切切於世俗之榮名者。坡公以文字幻,要不可測度。如為王氏三槐堂銘,謂:「修德於,責報於天,取必於數年之,如持左券手相付。」則其於今之「雙鶴」雲者,亦必有說矣。恨不得從張君質之。

初,君之考舉士,至都憲。而君以太學上舍,屢試不第,選調陝西都司幕官,未幾,投劾歸。今其子孫,彬彬然邦家之秀,鶴夢之符,庶其在是!抑張君乃能坡公於夢寐之間,亦豈易得者?公嘗雲:「延州來季子、張子,皆不者也。」愚於公亦云。

雪竹軒記馮山人為予言:「吾甚雪竹,故人以雪竹呼吾。因以名吾軒,請子記之。」予不暇以為,而山人之數歲,或以詩,或以書,月一至。予以山人所以得於雪竹者,山人自知之,豈有假於予之言?是以曠歲而不答也。

山人少喜為詩,詩出而上海陸文裕公亟稱之。先是,山人居崑山之安亭。及予來安亭,則山人已遷上海界中,與安亭隔一江。予嘗過永懷寺,其古桂,坐久之。問寺中所往來者,僧曰:「地僻,絕無人。惟有馮山人時時過江來,獨桂樹之下。」予數見之於張通參之座。通參與湖州劉尚書為社會,二公皆稱山人為篤實君子。

去年,山人年老矣,與通參遊匡廬、武夷,還而示予紀遊詩一編。予戲曰:「馮先生之雪竹,必之匡廬、武夷間耶?」今年,予買田青浦之嵩塘。山人與予書曰:「吾近卜築盤龍,與嵩塘近,子來觀我雪竹。」予懶,不能謁青浦令,為其所怒,所買田幾為奪去。予亦削跡茲土矣。

山人復遣其子來,曰:「吾告子雪竹軒,復移盤龍也,吾年老於此。子許我記,幾年不能得。今吾旦暮,惟得子一言,是吾心也。」予問山人起居。其子曰:「去年與通參行郡中,老人目不能了了,間有古井,無石欄,不覺越過之,幾墜。自此不復出。每自嘆曰:「匡廬、武夷,不可復至矣,雪竹,則何所無之?」其子去,又數數書來。會予方北上,思一造山人之竹所而不能矣。因書之以告別。且使揭之楣間,為雪竹軒記雲。

清夢軒記餘友王子敬,於其居之西構為書室,而題其額曰清夢軒,請餘為之記。

餘讀無羊之詩,疑說詩者之未得其旨,此蓋牧人之夢焉耳。牧人夢中所見,羊角牛耳,濈濈市市,降河而飲,或寢或訛,而牧人且蓑笠負餱,為之取薪蒸,博樊瘦以歸,則以肱麾牛羊而來。以牧人之愚,而夢中之景象如此。故嘗謂人心之靈,無所不至。雖列子所稱黃帝華胥之國,穆王化人之居,而心神之所幻,亦當有之。顧莊周、列禦寇之徒,厭世之混濁,恍洋自恣,以此為蕉鹿蝴蝶之喻,為烏而戾於天,為魚而沒於淵,其意亦可悲矣。

人之生,寐也,瓜尉也,夜之也;覺也,形開也,晝之也。大傳曰:「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,曲成萬物而不遺,通乎晝夜之而知。故神無方而易無。」夫唯通知乎晝夜之,則生夢寤之理一矣。子思曰:「喜、怒、哀、樂之未發,謂之中;發而皆中節,謂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達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萬物育焉。」喜、怒、哀、樂不其心,故虛明澄澈,而天地萬物畢見於中。古之聖人,端冕凝旒,俛仰之間,而四海之外,如牧人之夢。而清廟明堂,郊丘廬井,俯仰升降,胰扶器械,出乎其心之靈,自然而已,而何所作為哉?子思曰:「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懼乎其所不聞,君子之慎其獨也。」孟子曰:「夜氣足以存。」此非清夢之說乎?

子敬西而好學,駸駸有志於,慕近世儒者以夢寐卜其所學,故以名其齋。予是以告之以子思、孟軻之說也。

【此文錢宗伯汰之,今仍存。】

櫟全軒記餘峰先生隱居安亭江上,於其居之北,構屋三楹,扁之曰櫟全軒。君為人坦夷,任自適,不為周防於人。意之所至,人或不謂為然,君亦不以屑意。以故人無貴賤,皆樂與之處。然亦用是不諧於世。君年二十餘,舉士,居郎署。不十年,為兩司。是時兩司官,惟君最少。君又施施然不肯承人。人有傾之者,竟以是罷去。

會予亦來安亭江上,所居隔一,時與君會。君不喜飲酒,然會即談論竟,或至夜分不去。即至他所,亦然。其與人無畛域,歡然而情意常有餘,如此也。君好山。為郎時,奉使荊湖,登黃鶴樓,賦詩飲酒。其在東藩,謁孔林,登岱宗,觀滄海出之處。及歸,則慕陶峴之為人,扁舟五湖間。人或訪君,君常不在家。去歲如越,泛西糊,過錢塘江,登子陵釣臺,遊齊雲巖,將陟黃山,歷九華,興盡而返。

,邀予坐軒中,劇論世事。自言:「少登朝著,官資視同時諸人,頗為躐。一旦見絀,意亦不自釋,回首當時事,今十餘年矣。處靜以觀,居逸以窺勞,而知今之為得也。天下之人,孰不自謂為才,故用之而不知止。夫惟不知其止,是以至於窮。漢錮、唐馬之禍,駢首就戮者,何可勝數也?二十四友、八司馬、十六子之徒,夫孰非一世之才也?李斯用秦,機、雲入洛,一時呼風雷,華曜月,天下奔走而慕之。事移時易,牽黃犬出上蔡東門,聽華亭之鶴唳,豈可得哉?則莊生所謂不才終其天年,信達生之至論,而吾之所託焉者也。」予聞而嘆息,以為知之言。雖然,才與不才豈有常也?世所用楩梓豫章也,則楩梓豫章才,而櫟不才矣;世所用櫟也,則櫟才,而楩梓豫章不才矣。君固清廟明堂之所取,而匠石之所睥睨也。而為櫟社,君其有以自幸也夫!其亦可慨也夫!

悠然亭記餘外家世居吳淞江南千墩浦上。表兄澱山公,自田登朝,宦遊二十餘年,歸始僦居縣城。嘉靖三十年,定卜於馬鞍山之陽,婁。憶餘少時嘗在外家,蓋去縣三十里,遙望山頹然如積灰,而煙雲杳靄,在有無之間。今公於此山绦镇,高樓曲檻,几席戶牖常見之。又於屋構小園,作亭其中,取靖節「悠然見南山」之語以為名。靖節之詩,類非晉、宋雕繪者之所為。而悠然之意,每見於言外,不獨一時之所適。而中無留滯,見天壤間物,何往而不自得?餘嘗以為悠然者實與俱。謂靖節不知,不可也。

公負杰特有為之才,所至官,多著聲績,而為妬媢者所不容。然至今朝廷論人才有用者,必推公。公殆未能以忘於世,而公之所以自忘者如此。

靖節世遠,吾無從而問也。吾將從公問所以悠然者。夫「山氣夕佳,飛相與還,此中有真意,辨已忘言」,靖節不得而言之。公烏得而言之哉?公行天下,嘗登泰山,覽鄒、嶧,歷嵩、少間,涉兩海,入閩、越之隩阻,茲山何啻泰山之礨石?顧所以悠然者,特寄於此!莊子雲:「舊國舊都,望之暢然。雖使丘陵草木之緡入之者十九,猶之暢然。況見見聞聞者也?」予獲侍斯亭,而僭為之記。

【常熟本削去篇末引莊子語,今從崑山本。】

嘉靖某年,徐君以選貢,自大學上舍調為縣主簿,則大末之人也。君一見而問棠陵,庶幾吾民其有望耶?君構亭於齋之隙,扁以臥石,曰:「吾少時喪吾,嘗廬墓,墓在浮石山。今宦遊於此,雖吳、越比壤,杳然松楸在千里之外。風木之,不能頃刻忘之。是以名吾亭。」餘考圖志,西安之北,有石丈餘,大至不沒。樂天詩云;「浮石灣谦去五馬,望濤樓上得雙魚。」君所臥,豈此石耶?君今參與民社之事,不得復臥石矣。

抑仁人孝子之心,一也。古之仁人,殺一草一木為非孝;今吾民之疲瘁已甚,內有賦役之重,外有蠻夷之擾,君皆有事焉。能推其仁心,是所謂一舉足而不敢忘弗穆也,其棠陵之鄉之人也耶!是以為之記。

亭記浮圖文瑛,居大雲庵,環,即蘇子美滄亭之地也。亟餘作滄亭記,曰:「昔子美之記,記亭之勝也。請子記吾所以為亭者。」

餘曰:昔吳、越有國時,廣陵王鎮吳中,治南園於子城之西南。其外戚孫承佑,亦治園於其偏。迨淮、海納土,此園不廢。蘇子美始建滄亭,最禪者居之。此滄亭為大雲庵也。有庵以來二百年,文瑛尋古遺事,復子美之構於荒殘滅沒之餘。此大雲庵為滄亭也。夫古今之,朝市政易。嘗登姑蘇之臺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蒼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闔閭、夫差之所爭,子胥、種、蠡之所經營,今皆無有矣。庵與亭何為者哉?雖然,錢鏐因攘竊,保有吳、越,國富兵強,垂及四世。諸子姻戚,乘時奢僭,宮館苑囿,極一時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為釋子所欽重如此。可以見士之垂名於千載之,不與其澌然而俱盡者,則有在矣。

文瑛讀書喜詩,與吾徒遊,呼之為滄僧雲。

花史館記子問居辰洲之甫裡,餘女壻也。餘時過之,泛舟吳淞江,遊蓮寺,憩安隱堂,想天隨先生之高風,相與慨然太息。而子胥必挾史記以行。餘少好是書,以為自班孟堅已不能盡知之矣。獨子問以餘言為然。間歲不見,見必問史記,諸不及他也。會其堂毀,新作精舍,名曰花史館。蓋植四時花木於,而庋史記於室,諷誦其中;謂人生如是足矣,當無營於世也。

夫四時之花木,在於天地運轉,古今代謝之中,其漸積豈有異哉?人於天地間,獨患其不能在事之外,而不知止耳。靜而處其外,視天地間萬事,如中之花,開謝於吾而已矣。自黃帝迄於太初,上下二千餘年,吾靜而觀之,豈不猶四時之花也哉?吾與子問所共者,百年而已。百年之內,視二千餘年,不啻一瞬。而以其為己有,營營而不知止,又安能觀世如史,觀史如花也哉?餘與子問言及此,抑亦於史矣。遂書之以為記。

杏花書屋記

杏花書屋,餘友周孺允所構讀書之室也。孺允自言其先大夫玉巖公為御史,謂沅、湘時,嘗夢居一室,室旁杏花爛漫,諸子讀書其間,聲琅然出戶外。嘉靖初,起官陟憲使,乃從故居遷縣之東門,今所居宅是也。公指其隙地,謂孺允曰:「他當建一室,名之為杏花書屋,以志吾夢雲。」

☆、第45章 記 (3)

遷南京刑部右侍郎,不及歸而沒於金陵。孺允兄數見侵侮,不免有風雨飄搖之患。如是數年,始獲安居。至嘉靖二十年,孺允葺公所居堂,因於園中構屋五楹,貯書萬卷,以公所命名,揭之楣間,周環藝以花果竹木。方時,杏花粲發,恍如公昔年夢中矣。而回思洞木葉,芳洲杜若之間,可謂覺之所見者妄,而夢之所為者實矣。登其堂,思其人,能不慨然矣乎?

昔唐人重士科,士方登第時,則安杏花盛開,故杏園之宴,以為盛事。今世試士,亦當杏花時。而士之得第,多以夢見此花為兆。此世俗不忘於榮名者為然。公以言事忤天子,間關嶺海十餘年,所謂鐵心石腸,於富貴之念,灰滅盡矣。乃復以科名望其子孫。蓋古昔君子,其國家,不獨盡瘁其躬而已。至於其,猶冀其世世享德,而宣於無窮也。夫公之所以為心者如此。

今去公之歿,曾幾何時,向之所與同者,一時富貴翕赫,其有不知所在者。孺允兄雖蠖屈於時,而人方望其大用。而諸孫皆秀髮,可以知詩、書之澤也。詩曰:「自今以始,歲其有;君子有谷,貽孫子。於胥樂兮?」吾於周氏見之矣。

題玉女潭記

陽羨山奇勝,稱張公、善卷洞及玉女潭,其名皆託於神仙。餘讀山海經,崑崙之山,廣都之,軒轅之丘,不之國,以為此不過如齊諧、鄒衍之徒之說者。然今天下名山,在於中州,往往多仙人之遺蹟,豈其事皆信然歟?

溧陽史氏,自漢杜稜壯侯以來數百年,世謂之史侯家。由溧陽至玉女潭四十里,史君於其間,為之刜莽焚茅,伐石疏土,人既殫,天工始見。由潭以往,得二十四景。名而揭之,如所謂仙館、佛窟、瑤臺、琪樹、鶴坡、鼉峽之類。好事者聞而慕之,不得至,如望見之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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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川先生集

震川先生集

作者:歸有光
型別:古典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6-10-24 23: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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