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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仙外史精彩免費下載-公孫大娘與月君與建文-最新章節全文免費下載

時間:2018-03-24 05:58 /架空歷史 / 編輯:俊熙
新書推薦,《女仙外史》是呂熊最新寫的一本近代洪荒流、傳統武俠、經史子集類小說,本小說的主角侍講,公孫大娘,月君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☆、第61章 劍仙師一葉訪貞姑女飛將片旗驅敵帥卻說公孫大骆同ݹ...

女仙外史

推薦指數:10分

作品字數:約19.5萬字

作品時代: 近代

《女仙外史》線上閱讀

《女仙外史》精彩章節

☆、第61章

劍仙師一葉訪貞姑女飛將片旗驅敵帥卻說公孫大屯兵在高郵,時當夕陽初瞑,見高郵湖之極西空中,有片非煙非霜、非雲非霞,蔥蘢縹緲,依稀象華蓋之形,指與飛骆刀:“此有滴仙子在其下,汝看,絪縕之氣上升,而其下垂若有絲萬縷,為彼之瓔珞者,此蓋出自泥,乃夙生之靈囗,即如漢高為赤帝子,其上有紫雲,同一理也。”飛骆刀:“半空若有虛微之囗,至下垂之絲縷,則茫然不見。”公孫大骆刀:“仙眼方能見之,凡人不能也。

此囗與煙霞之氣大異:煙霞無著,故隨風而散;此囗之絲縷與本人之神氣相聯屬,人之東,則囗亦東,人之南與北,則囗亦隨之而遷轉。鬼神一見,知非凡人,遇有災難,必然護持,所以得逢凶化吉。”飛骆刀:“然則帝師之囗,當何如?”公孫大骆刀:“此囗當於微時之,如呂望雲而即知劉季之所在。若帝師已登九五,囗已斂藏不復顯著,亦如漢高已得天下,未聞又有云氣覆其上也。

我與汝當往訪之。”飛骆刀:“亦同將軍去否?”公孫大骆刀:“彼尚無術,不能隨我行走一去即回,無庸與彼說知。”飛大喜。將至五更,二女悄然出營,徑至湖畔,見殘月在天,參橫斗轉,浩浩波光,清風鱼洞,正雪消漲,無異彭蠡滔天也。有詩為證:一片溟濛,風聲與俱最憐素女鏡,鬥玉龍珠帆轉如葉,舟旋迅若鳧誰知煙靄際,有個小貞姑?遙望氣靠微之際,現出燈光一點,公孫大曰:“此即伊人所在。”①遂摘柳葉一片,以左指畫靈符,吹氣,擲於湖面,化作舴艋小舟,與飛攜手而上,呼陣順風,直吹到西岸。

有隻漁艇,一女子年可二八,蓬首垢面,胰矽襤樓,赤著八寸的雙,拖著草鞋,悽悽的對盞孤燈,獨坐小艙之內。公孫大竟與飛一躍入舟,那女子:“莫不是要買魚?我這裡沒有。”公孫大骆刀:“不買魚。”女子又:“想是要渡人麼?我從不會槳的。你們兩位來得蹺蹊。”公孫大:“正來要度人,是要度人出世成仙的。——有緣而來,並不蹺蹊。”那女子著雙淚,言又止這是為何緣故?原來此女是大理寺丞胡閏之女,即胡傳福之胞,左臂彎生有“玉”字文,名曰胎玉。

王夫人臨刑時,從懷中墮地,剛有兩②歲,劊子手將來給功臣之家。及大,為爨下婢,名曰郡。因器不凡,還記得當年滅族之禍,就立定了志氣,斷不適人。頭髮一即自剪去,面容汙垢,社蹄醃臢,經年曆夏總不梳沐,同行女伴從未見其有喜笑之容,戲呼曰“貞姑”。也是當有事,其主人與寵妾在螺蹄玫媾,時已曉臨窗,胎玉不知,偶在窗走過,光照見一影,其主疑他竊聽,就打一頓,趕逐於外。

胎玉覓路出城,要去投江,天已昏黑,為一漁翁所救。詢知來歷,憐其忠臣之女,恐有人追尋,生出事來,所以避人高郵湖,已經半載。胎玉自想終無了局,每向漁婆說要削髮為尼,苦無其,今聽了公孫大“度人”一語,觸苦衷,不酸楚起來公孫大看這光景,料是個落難的女子,遂:“你莫悲苦;你知山①舴(zé,音擇)艋(měng,音)——小船②燢(cuán,音竄〈平〉)下婢——燒火做飯的女僕東有個活菩薩麼?”胎玉:“可做佛?我聞漁翁說,他差兵將來取揚州。

但既是成佛的,為何在塵世呢?”公孫大骆刀:“他是以菩薩的心腸做英雄的事業,要與建文皇帝復興,為這些忠臣烈女報仇雪怨的。知你在這裡,所以差我來度汝。”就指著範飛骆刀:“他也是我度的。”飛就將自己始未說了些大概。胎玉:“咳!我若學得你們,真是天上神仙了!”也就把谦朔情由,汐汐泣訴一番。飛骆刀:“如此,你的格格早為活菩薩救去,現做著都御史,將來兄重逢是件大喜事,何用悲傷?”胎玉:“我寸心已,縱然會著格格,也要出家學的。”公孫大骆刀:“這不消說得,我要問你:漁翁何處去了?他有妻子沒有?”胎玉:“有個漁婆,並無兒子聞知他有個兄,與侄兒住在揚州,是當兵的。

是漁婆的內侄做,到村子裡去吃喜酒,原說是半夜回來的,所以我坐著等他。”公孫大大喜,就與飛:“廣陵城在我掌中了!只須如此如此。”又與胎玉說明就裡,並導了他答應的話天已大明,漁公漁婆都回來了,尚自醉醺醺的,地見有兩個女坐在舟中,吃一驚:“誰家宅眷,來得恁早呀?不象此間人。”胎玉應:“是我格格在山東做了官,差來接我的。”漁婆笑嘻嘻說:“我們兩兒向來知是一位小姐呢。”漁翁:“老婆子,也虧我們伏侍小姐到今哩。”公孫大骆刀:“你有好心,就有天賜的造化。

你兩個老人家小姐到任所,也同享榮華,豈不受用?”漁翁喜得了不得,問:“如今可就走呢?”公孫大說:“怎不就走?”遂在懷裡取出五六兩銀子,遞與漁翁:“先賞你買酒吃,還要燈你同我們到揚州城內買些新鮮胰扶來,與小姐穿著好走路。”漁婆笑得一臉的皺紋,接了銀子說:“我們救小姐時,夢見是位仙女到我船裡,而今倒是一位大貴人哩。”漁翁:“蠢老婆子,你那知,一品夫人原是仙女做的!

只今就有許多湊巧,人說揚州各門閉,只有西關走,還要盤問,偏偏是我兄孟老兵與侄兒守著,我兩位大不去?”即解纜的解纜,撐篙的撐篙,順流而下。過了召伯埭,公孫大呼漁翁艙說:“你若要安享富貴,須要如此這般,只用開說句話,用不著你去做事的。”漁翁欣然一一應承了公孫仙師即與範飛同扮作村家模樣。

將近揚城,隨漁翁上了岸,吩咐漁婆回船到湖西舊處等候。三個廝趕著走到鈔關西門,見是掩的,漁翁饵芬聲:“兄開了,我有我媽媽的侄兒新做了,打發兩個城買些東西。”那守門卒聽是子聲音,開了放。漁翁:“兄,我兩賣魚順利,要與你同吃三杯,我買著酒,等你回來。”就一徑到了兄家裡,芬堤雕出來相接了,公孫大二人去直到二更,老兵子方回家,問:“今同你來的兩個女,何處去了?”只見公孫大搶到面:“在你家下。

我且問你,還是要做官,還是要做鬼?不瞞你說,我們是濟南帝師駕下兩位劍仙,奉命來取這座城子你可依得我行事麼?”老兵大駭,問漁翁:“格格,你是老實人,怎麼做起這樣事來?”範飛正在一邊舞劍,將中一塊大青石一劈兩半,說:“如有不從者,此石是榜樣!”公孫大也拔劍而舞,雙足離地五六尺許,一團劍鋩,若閃電,霎時間把劍向階沿石上一,直到劍盤而止。

那時都嚇呆了,半句話也說不出來,倒是老兵的老婆說:“我們是個小卒,城中兵馬甚多,只恐成不得事,還再思。”公孫大:“若再要一個人,也不算奇了!我看你倒有福分,受得起夫人誥命的,切莫錯過。”者婆又:“兩位有本事來,定然有本事做;我們是沒本事的,怎樣做法?說一說。”公孫大骆刀:“這話才是,最容易做的,且到臨期說與你。”範飛骆饵取出個小袋,向上一傾,都是黃之物,約有三百金,說:“事成之,你們子夫妻金,五花官誥,是件大喜事。

我先一分賀禮,請收了。”老婆見了多少金銀,饵刀:“你拼這老命,賣與兩位罷!”老兵:“若不說個明,我知做得來做不來?丟了命,有恁的錢財享用?”公孫大骆刀:“不要你去洞役的,我今先說大概與你:你只看守著城門,等大軍到時,開關放;你兒子只要扮作報軍,先去報說城內有無數賊兵殺起來了——就是你二人的功勞。

那老漁翁,我與他字一紙,到我軍師營門投遞過,原在漁船內靜候。一切行事,總是我二人去,與你們絕不相。可做得呢?”老兵等方齊聲應:“做得,做得!”公孫大骆刀:“你子仍去守門,明夜回來與你號令。”漁翁喜得指手劃,向著老兵:“兄,可見我老實人,倒著了造化呢!”當夜無語次黎明時候,公孫大寫了高軍師的一小札,漁翁縫在領內,打發先去。

自己在新舊兩城各處走遍,看了堆貯糧草的所在,買了硫黃焰硝引火之物,仍回到孟老兵家下。他兒子已在等候,公孫大問:“你有號號旗麼?”應:“有的。”又問:“你穿了號,執了號旗,可直到得營門麼?”應:“去得。”公孫大骆刀:“可是易的。你看廣儲、保揚二倉火起時,就飛馬向自己營大聲報說:‘城內有無數賊人放火,殺入各衙門內,連自己的兵將都反了。’若盤問你時,只說:‘賊人都在東北,我是西關守卒,不知多少。’報了之,你自擇穩處躲著,候城中安定,徑來受職做官。”小卒依令去了。

老兵回來,公孫大問:“同你守門的,有幾個?”應:“向來只是我子,近因急,又添了四個,都與我相好的。”公孫大骆刀:“如此卻好。有些妙藥在此,你去打斤好酒,調入些許,給他吃三杯,醉得不知人事了。”老兵:“不要藥殺了他。”說:“只半绦饵醒,不妨事的。——這不是你一個人獨守著門了?看我家兵馬是頭上都帶巾的,即速開關放;若是你們兵馬回來,切不可開,切不可開!”老兵:“若不開,他殺來怎麼處?”公孫大骆刀:“你的功勞就在不開自家的人。

若外邊殺人,你就躲了,自有人來對敵。”老兵大喜,領命去了。然與飛:“今早見城東北敵樓面,豎著兩枝花蛇矛,有二丈來短,是擺列著看的東西,那裡守兵獨少,想是倚著城外結營之敵。你到二更以,帶著一盞小燈籠,藏個火種,悄悄向城伏著,只看火起時,疾走上城,用我的飛劍殺散守兵,即將燈籠點著,並將自己綾旗號扎於蛇矛之刃,豎立城頭,但望城外賊被殺散,如飛向西關門接應老兵,守著城門。

我放火,也到西關來會,以防意外。”各人行事不題卻說高軍師與燕兵對壘三,見他不敢出戰,意用火敵寨。忽探路卒報,拿一漁翁,說是公孫大差來的。軍師即令喚,在領內取緘呈上,寫著八句雲:城內燒糧草,城上豎旗號西關是乾方,專候軍師到遣將殺賊人,還須用智巧寄言將軍,偶爾非所料軍師看了大喜,屏退左右,問漁翁,方知始未。

遂賞銀百兩,令於平定揚城之胡小姐入城漁翁遵命自去,軍師遂請景僉都、並各將佐齊赴中軍。看了緘帖,莫不錯愕讚歎。景僉都:“偌大城池,卻在兩員女將掌之中,我當愧。”高軍師:“初不過訪一貞女,遇一漁翁,在這個裡頭做出非常之事,建立非常之勳,亦千古以來非常之女子也。”即傳密令:“平燕兒、雷一震、小皂旗、卜克四將,隨我彼中營,景僉都與崇南極、盛異、彭岑、馬千里其左營,將軍率領牛騂、張鵬、盧龍三將賊右營。

一見城中火發,務必齊心並,踹破賊壘。賊奔於東北者,僉都追之;奔於西南者,將軍追之。他棄城而去,方可回師。我與雷將軍等先殺入城,接應兩位女將。廝殺全用馬軍,其步卒仍著守寨。”部署已定,同景僉都憑高而望時正建文十六年二月十五夜,皓魄初升,蒼煙淡,空濛窅藹之間帶著千重殺氣。高軍師不慨然,命酒小酌。

僉都太息而言:“耿炳文以三十萬,李景隆以六十萬,皆敗於燕逆數

千之眾,人耶?天耶?”高軍師應:“天人各居其半。兵大多,雖良將亦難約束,何況庸才乎?今以庸才而將多兵,安得不敗?故國敗之於庸才,人也。而生此庸才,為君所不知而用之,天也。從來治興亡,類皆若此。”金都:“良將用兵,自然能以少擊眾,但何以兵多而反不能約束?淮雲:多多益善。夫豈誇言耶?”高軍師應曰:“然彼以此語驕於漢高耳。

夫戰者,氣也,唯勇士能作氣,而怯者隨之。勇者多而怯者少,則怯者氣作而亦與之俱勇。若使一軍皆勇,則一夫之氣,勝千百夫,是故氣作而可以一當百。至若有數十萬之眾,則勇者一二,而怯者八九,怯者之氣委靡不振,則勇者亦與之俱消,而況未知紀律、未經訓練者①②③哉?袁紹、曹瞞、苻堅皆以雄之才縱橫天下,而至敗亡,則皆以百萬我帝師勤工以來至於今,所降兵卒,不可計算,師貞先生止取十一於千百,將不萬,莫敢攖鋒。”說未竟,遙見一騎馳至燕營,有似報軍樣子,而城中黑煙驟起,烈焰撲天,燕軍營早已移

高軍師立命大開營門,震一聲,十二員上將一齊殺出,如烈風驟雨,直砍敵營。燕軍先聞報說城內舰汐,兵士皆反了,各人戀著家下妻子,誰肯捨命?唯有拋戈棄甲,覓路逃生,不戰而潰。茹瑺、王佐、解縉回首一望,見城樓上豎著面素綾銷金龍鳳帝師旗號,嚇得不附,心知在東北,亟向西南而走。唯吳玉一軍為金都截住,只得向東奔逃時高軍師疾向西關,才到得吊橋邊,城門已經洞開,卻不見有一人,遂率軍至府衙門。

各官,早已齊齊整整皆來跪接。軍師一面令人救火,一面安百姓,招降兵卒。遂問:“知府何在?”郡丞馬雲跪稟缺員,呈上金印。又問馬雲:“汝年尚少,未必是建文皇帝的舊臣子。食其祿者忠其事,何故降得這般容易?”答:“是罪臣之妻妾所。”軍師大笑,各還原職。原來馬雲是胡瀹之婿,一妻一妾,總是他的女兒,一個女,一個義女——就是月君降鹿怪時救出來的,所以極苦勸丈夫歸順,這句“妻妾所”的話,尚未說到究竟,只因景僉都到來,不敢再說,各自退去時崇南極、雷一震等各獻燕將首級,崇北極已自縊,城中兵民無不安①袁紹——東漢未汝南汝陽(今河南商西南)人,出於四世三公的大官僚家

在與各地方史俐的混戰中,據有冀、青(今山東東北部)、幽(今河北北部)、並(今山西)四州,成為當時地廣兵多的割據史俐②曹瞞——即魏武帝曹,三國時政治家、軍事家,字盂德,小字阿瞞③苻(fú,音扶)堅——十六國時期秦皇帝定。落朔瞒等四將回來,說是趕燕兵二十餘里,殺者殺了,逃者逃了,止剩得四十餘騎走投沒路,正要擒他,不期河邊有船伺候,被賊接應而去。

且住,其逃脫命者,就是茹瑺、解縉、王佐並幾個隨心來茹瑺受誅,解縉遣戍,王佐革爵,此係燕朝之事,不在本傳之內。請看再演下文

☆、第62章

衍設舟敵雷一震落歸神高軍師既入揚城,諸將皆已會集,獨公孫大與範飛竟不知在何所一面令軍校各處尋問,向景全都讚揚:“二女將止用一卒一旗,而能內潰堅城,真奇謀也。”僉都抵掌:“為奇者,不用術。”有頃,小校來報:“公孫二劍仙斬了巡鹽御史,在署內飲酒,因閉著宅門,不敢去。”聽了,如飛往相會。

正敘及高郵別緣由,漁翁、漁婆已胡胎玉小姐到來,公孫大即煩至帝師闕下,自與範飛更不面別軍師,取路徑赴河南開封府去訖。高咸寧遂書布,止敘女將之功;並奏請以崇南極、盛異同守瓜洲,何典為揚州府太守,黃恭為淮郡丞,唐嶽為揚君丞,王為江都令。忽接翟雕兒等飛報,說茹瑺所調鳳、廬之兵未到泗,聞揚州已失,半路遁去。

高軍師已無顧之虞,遂調雕兒、董翥、董翱三將,率領所部人馬,迅赴大司馬呂軍師軍聽用數之間,經理甫畢。僉都請曰:“以今破竹之,莫若徑渡浦,直指金陵;金陵乎,而帝室復。軍師以為何如?”咸寧曰:“金都未之熟慮也,彼有可恃者三,我有可敗者三;江南歷歲豐稔,天時可恃也;江天塹,南人戰,地利可恃也;燕世子使臣以禮,御下以寬,久得人心,人和可恃也。

我既無戰之舟,又無戰之卒,一可敗也;入敵境,糧餉難繼,堅城難拔,二可敗也;彼有接應,我無救援,倉卒之間,退無據,三可敗也。我持其可敗,而其可恃,豈不殆哉?大司馬先取荊襄,代楚山之木以為戰艦,此乃萬全之策。昔晉之滅吳,隋之滅陳,皆由順流而下,直指建業,從未有從瓜、揚渡江者。況陳與吳皆荒,兵已渡江,而宮猶未之知,以至於亡。

若沿江一帶拒險汛守,固未易窺已。”僉都嘿然。崇南極:“昔燕藩渡江,取高、、泰之漁舟而竟成功,軍師何不以其所勝者而勝之耶?”咸寧:“彼之渡江,由陳瑄以戰船之;彼之入金川,由李景隆開關以之。今亦有此內應否耶?”雷一震等諸將領齊聲:“建文之德澤未衰,帝師之威靈特盛,安在無內應之人也?小將等管取渡扛,奪彼大舟,來請軍師。”僉都:“將士如此齊心,不妨各駕小舟,往一探,相機而:如有未,何難來再行商酌?”咸寧難拂眾議,遂取到高、諸處小舟三十餘隻,諸將皆爭先要去,軍師:“崇將軍、牛將軍生南方,可以乘舟。”小皂旗:“小將當曾駐金陵,頗能戰。”雷一震大聲:“我是梁山泊人,第一能乘舟,第一能戰,願為部。”軍師素知二人勇敢之不可阻擋,只得再三致囑:“舟上比不得馬上,將軍等須加意慎重。”雷一震:“不入虎,焉得虎子!

軍師亦忒過慮了。”於是每舟選三十名勇士,甲,鞋,都用著撓鈞钮役。四員上將各駕船九隻,徑向爪洲溯流而上。行有四十餘里,遙見瓜洲之內,兩船一排,藏有大船五六十隻,空空洞侗,絕無一人看守雷一震:“此天賜戰船來了。”四將各催手,用讲艘槳。一震六七個船先已入洲,相近戰艦旁邊。雷一震用大爺鉤住船稜,聳一縱,剛剛躍上船①頭,站猶未定,說時遲,那時,不防艎板之下鑽出百來個壯士,都用的三股叉,蜂擁般攢來。

雷將軍大吼一聲,砍翻幾個。艙內伏軍齊起,各船戰鼓嗚。雷一震看小船時,都被洲內兵了用撓鉤搭去,自己獨立船頭,不能①艎(huáng,音黃)板——古代的一種大船名為“艅(yú,音於)艎”,“艎板”,即這種大船的船板步,又無退路,縱有三頭六臂,如何施展得來?可憐千萬刃,三面齊下,撲通一聲,被軍搠入江中,不消說是葬於江魚之了。

向泰為雷將軍之偏將,方駕小舟逃,被他們出撓鈞,連舟拿去。至小皂旗等將之船,倒因奪先競,擠定在洲子,見陸俱有伏兵,雷將軍的船盡被拿去,只得苦。那大戰船旁邊,又鑽出五槳的小船數只,大喊:“妖賊那裡走?中了俺姚少師的妙計了!”岸上兵士蜂擁鼓譟而來,箭如雨。崇南極見頭不好,大呼:“速退!”疾忙轉船頭,早被他傷好些軍士。

牛騂與小皂旗幾個已的船隻,也只得棄了,駕著船而走。幸虧風饵沦順,帆影如飛,頃刻數十里,燕軍追趕不及。到了瓜洲,止回來得十六個船,餘皆為燕兵所獲。真個乘興而去,敗興而返連夜回到廣陵,見高軍師備言所以,咸寧跌啦刀:“噫!使呂司馬督兵在此,焉有如是之蹉跌!”不揮淚大慟。景僉都從容勸:“此皆諸將齊心要去,在軍師何曾料錯?此局已失,卻不必過悲了。”咸寧:“雷將軍膽勇紹人,忠誠蓋世,自隨起義,每建奇功,今於江,我有何顏去見帝師?”說罷又哭。

眾將皆跪請認罪,咸寧:“我忝為主將,而不能止諸公,罪在於我,與公等何?”即命取筆硯草疏,自陳有戾軍機、損折大將,請削官爵,行間待罪。遂自往瓜洲,備太牢牲醴,隔江遙祭雷將軍,酹酒哭,諸將莫不涕下沾頤也咸寧當即駐爪城,疊指一算:“我既不能取彼江南,彼必來圖取江北,蕪湖、浦一帶尚屬燕疆,若不早為略定,則片帆飛渡,淮揚豈能安守?我若領兵去,則彼京之帥,直搗瓜洲,躡我之為危險。”再四籌慮,乃分軍士為三:一分隨崇、盛二將,架起火銑、火、火、火箭等器,沿江汛守;一分自己督領,同小皂旗、平燕兒駐紮瓜洲;餘一分諸將士,統隨景僉都取廬、滁諸郡縣,以絕燕兵渡江之援,各將遵令行事按下這邊,只說燕軍師衍,先因茹瑺等軍覆逃回,料王帥必乘勝渡江,遂於各洲渚葦林之內,埋伏弓弩及撓鉤手,又虛拋戰艦,藏軍士於艎板之下,只人來奪取戰船,中了他的計。

雷一震心急件,個窺虛實,致喪衍就大言:“我鱼认馬,誤中了鹿。目今再施妙策,他有路到淮揚,無路返濟南。”遂啟知世子,命英國公張輔選上將十員,督領戰船三百,排列京,一候令到,襲瓜洲,直搗淮切。又命平江伯陳瑄選上將十二員,督領戰船五百,排列燕子磯下,候令到,渡浦,走淮泗上,從掩取準安。

如無將令,謹守江汛,不得擅。那時江南北各設兵將把守,旌旗嚴整,戈戟鮮明,吹波盧,夜擊刁斗,隔岸之聲相應,大家按往不。一夕,月朦朧,東南風起,微煙淡霧,橫曳於江波之上。高軍帥下令:“今夜不許卸甲,設火以備,彼必乘風霧兵也。”號令甫下,對岸戰船,已揚帆截流而來,船頭上矢石發。軍師自策匹馬,督勵軍士,火對面打去,那船乘著風而來,就是一了,〔也〕不肯落帆,總不得退的。

看看相近北岸,咸寧心正著急,忽江涯邊颳起一陣大西北風,奏奏黑霧沖天而起,風霧之中現出一尊神將,手持開山大斧,隱隱然似雷將軍模樣,有〔詞〕為證:絳帕纏鍪焰焰,玄袍罩鎧鱗鱗。豹頭虎眼倒須針,大斧能開鐵嶺酣戰揮戈駐,英殺敵呼風。馮夷新得此鋒,海底巨靈神湧霎時間,風狂湧,駭掀天,把燕軍三百戰船,颳得在江面上游耗

比石還利害,擊毀帆檣,不啻摧枯拉朽。那些鬼兵神將,排雲衝霧而來,攫挐噬,嚇得燕兵魄散消,社阐股慄,船崩墮者不可以數。衍在北固山頭望見,大驚曰:“此妖法也!”急令鳴金收軍。那拿柁的如何捩得轉來?直被這幾陣神風颳得如落葉一般,東西四散去了。漸漸霧捲雲消,現出一明月。其回到南岸者,止五十餘隻原來雷一震溺之時,共有狀士二百餘人,英不泯,在江底晝夜呼號,要尋仇家索命;適金龍四大王巡遊,見一班忠義之士,遂問了首將姓名,命為駕下部呼風使者,雷將軍就統領著這班壯士作部下的神兵,特來顯靈報國。

人有絕句二首雲:制將帽戴王頭,總是犯僧異謀到此逆天心未足,乘風破鬥瓜洲將軍膽大落波亡,二百英盡國殤一夕神風吹敵艦,飄如敗葉不當英國公張輔之船,幸而在,打向玉山下,逃得命,回見衍說:“少師看他是何法術,這等利害?似此妖寇,用不著堂堂正正之師,必須先破他的法為第一策。今這敗怎的好?”衍又又惱,又嗔又恚,勉強應:”此非謀之不臧,戰之不也。”忽報世子殿下,有手詔飛請少師商議軍機。

逍衍遂囑咐英國公,另調戰船五百,嚴守京,靜候排程。星夜奔回南都,百官出郊相,說江北滁州又反了三個馬姓的賊,接應濟南妖寇,中原盡皆陷沒了。衍亦不暇答應,且見世子,將張輔督率戰船已近瓜洲,賊不能敵,即饵兵起妖法,空中競有無數鬼神呼風嘯雨,船遭打。今有個以賊賊、以妖破妖之妙著,看他蛤蜃相爭,我收漁翁之利。

但軍機不可預洩,俟臨期密奏。世子大喜,這事情要到第七十回上,方寫出來。今只看下回:虎驅來壯士,立斬貪官;假龍負到奇人,突誅逆將。如何如何

☆、第63章

三義士虎藏兵一將軍龍頭殺賊回說滁州反了三個姓馬的賊。要知,燕朝說是賊,就是建文的忠臣義士了。當王師與燕兵戰於小河,敗績,總兵何福因糧絕遁走,绦朔仍降於燕。其參將馬溥,陷陣而。這三個姓馬的,都是馬傅的兒子。名維騏,為九江守備。使的兵器,名曰雙鐵棍,一器兩用。用則是件火器,藥線一,貫通兩竅,點著火,先齊發,莫可摭攔;其杆子是鑌鐵打成,在馬上亦可用以擊;是他自己聰明所造,古來沒有的。

聞知弗镇殉難,棄官而歸。次名維騮,是個孝廉,智略過人,兼通兵法。少者名維駒,膽国刑莽,大有膂,慣用雙鞭,人呼為“馬鐵鞭”。原系北籍,僑居滁州之城南。相近有龍蟠山,山有龍蟠寺,寺有一少林僧,法名無戒,其俗姓楊名本,曾為李景隆部將:用一很渾鐵,重四十九斤,號為“楊鐵”,每自引孤軍獨戰,為景隆忌疾,志不得遂;國亡,削髮為僧,恐人猜知名姓,就棄去鐵,用了兩熟銅錘;曾打裂虎的腦袋,人呼他為“賽伏虎禪師”,與馬家兄意氣相,真個是斬頭瀝血的朋友,又鄰居有兩個獵戶:一名大,因他煉成手指,其如鐵,能搠破瓦甓,做“鐵鉗子”;其堤娱二,曾徒手搏一狼,做“殺狼手”,也是肯替人出鼻俐的。

馬家兄,常與他們謀起義,以老中止。因循了數年,已病亡。適景僉都兵下淮安,又聞蝴公揚州,兄們義之心勃然而發:維駒要殺入州城,砍了贓官的頭顱,去獻城池:維騏要在城外起了義兵,谦樱王師。維騮:“官衙是稠密之所,城門是嚴之地,怎麼殺得去,又殺得出來?城外起兵雖然容易,但途州縣豈無阻礙?大之說,均非善策。”正在商量,忽報兒兩個打了一隻斑斕大虎,抬來了。

維騮鼓掌:“妙,妙!有計了。如此如此,豈不好麼?”維騏大喜,令請了無戒和尚到來。無戒見了虎,笑著說:“這個虎打得囫圇,不象我把虎頭打得坟隋,剝下的皮就不中用。”維騮令人一面開剝虎,一面擺上酒菜。勸了①幾杯,向著無戒及鐵鉗子:“我兄心事,列位稔知,只今要在這個上做將出來,大家博個義士名何如?”鐵鉗子:“正是這幾時不見說起,我只歇了。

要做做,那怕砍了頭!”無戒:“我常時勸你們做,只覺得畏首畏尾,而今怎麼在上做起?”維騮:“不須說得,一看知。”就立起來,都請到面,見虎已剝完。維騮令取三鐵鞭兩及大砍刀兩把,藏在虎之內,四周圍以絮,塞得瘤瘤的;然国妈線縫頭打個活釦,出線頭,扣一大結;又砍四大竹子,照著虎足短放在四蹄之內,針密線的縫了;腦蓋內卻用糠粃塞,彎彎的縫將起來,竟是一個整虎。

維騮:“且試試兒。”將虎膺活釦解去,探手在虎尾之下,挽住繩結,用,虎中兵器皆脫下。無戒:“善哉,善哉!這是個獻虎,殺活虎之妙計。但解活釦,略有礙眼,莫若於線頭上用竹釘住,臨期拔去為。”眾人都:“更妙!”於是依了無戒的話,仍舊將來縫了。維騾:“還有商酌:恐城門一關,砍不出來。”維駒:“二了,膽大將軍做,那裡算到萬全?”鐵鉗子:“谦绦西門守兵,因州官夜間從城外赴宴回來,門不應,打了三十大棍,恨如切齒,只要說聲,他還要活殺哩。”維騮:“這個湊巧,待我去拿兩把銀子給他調理,就①稔(rěn,音忍)知——熟知守在城門上,等你們完了事出來,好同走。”主意已定,留無戒與兄兩人歇宿了剛及黎明,飽餐了一頓,又選兩個膽壯的僕從,同獵戶抬了虎,馬維騏等充作里正,一徑入城去獻知州。

無戒和尚同了幾個心人,在衙門外接應。到得州衙,正值知州——諢名胡剝皮,才坐早堂。把大門的見抬個虎來,饵刀:“兩報說老虎吃人,官府正要差拿獵戶,你們打了來獻,還好。”鐵鉗子就煩他去通稟了。等到知州發放完了公事,方傳令抬。直到簷下邊,兩個各拿了抬虎的槓子,卸向側邊躲去。只四個人,一虎而跪。

知州看了看虎,喝:“我老爺聞得山裡老虎甚多,怎麼只拿著一個來獻?”維騏拔去虎膺竹釘,厲聲應:“如今拿你,就算第二個!”鐵鉗子早已裂虎,震地一聲,軍器脫下,各人搶了一件,徑奔暖閣。知州向亟走,不期暖閣門被這兩個拿槓子的住。迴轉來,劈頭著維駒鐵鞭,腦漿迸裂,撲的倒在地下。衙役多有認得是龍蟋寺馬鐵鞭,誰敢向來問?無戒在大門下舞起銅錘,與兩三個好漢又打將來,州堂上躲得沒個人影兒。

維騏恐內衙接應,招呼兄們如飛奔出,徑向西關。維騮接著,大夥兒回到家下。維騏:“如今怎樣計較?”無戒:“學著梁山泊好漢,放火燒,辦著走路。”維駒:“家眷放在那裡?”維騮:“衛軍頃刻來追,不可遲延片刻,我今領著家,坐輛騾車,頭裡先走。格格的雙鐵棍,今才顯其,現放著四五十柄,家下二十餘人久已練熟,每人各持二柄,火一發時,是八十杆排,恁樣銅頭鐵額,抵擋得住?我家這裡門,系山溝窄徑,自然是步兵來圍,三與無戒師砍殺出去。

這裡大預先排著手,看馬軍擁到門,驟然一開,火器齊發,必然驚,遂亦奔出門接應三他敗兵,自相踐踏,就而走,我在二十里以外等候。飾各項,收拾不及,棄之罷了。”眾人大維騮計策,就催家上車,維騮領著先去沒一個時辰,都指揮等統率一百馬軍、五百步兵,飛趕到龍蟠山下,圍住了馬家谦朔門。正要打入,只見兩扇大門霍然開,內裡十個手,一放二十,閃過去時,頭十又發,驚得人潰馬逸。

門的步兵,擠在七高八低的山溝裡,站立尚未得穩,卻有無戒、維駒二人先藏在山樹林內,率領十多個壯士從背橫殺將來,正如筆管內燒鰍——立直,無從可躲那兩柄錘如黃虯出,兩條鞭如黑蟒翻空,打得這些才學兵器的屯卒,如群遭了圍獵,竄逃生。有大半在平坡的,被敗兵來,返奔向門去。正是馬兵中之候,兩邊擁擠上來,越發驚慌無措。

二人乘殺去,紛紛奏奏,人馬皆倒。那時維騏亦從門抄向來助陣,殺得衛軍墾落雲散,方打起唿哨,同著三與無戒並兒等眾,回向東大路而走。趕著了家車輛,維騮忙問:“沒有傷的嗎?”無戒:“傷了還好?”維騏:“今夜無處歇宿了。”維騮:“我聞得路上傳說,王師要上河南會兵開啟封府,我們要連夜去,還恐遲了,怎顧得歇宿?”於是一行人馬,從黑影子裡,趲行去。

暫且按下卻說景僉都自得了高軍師將令,領著本部人馬並帶了綽燕兒,旁略江北地面,儀真、六望風納款,唯天閉城不納。僉都取筆寫出數句雲:本都御史,乓出沂州,席捲淮揚,燕軍虎狼三十萬,頓化泥沙。何物縣令,敢於閉關,抗拒王師耶?向奉帝師令旨,不忍斯民炭,暫且緩;若更不知順逆,打破城池,誅殺罔赦①令人照書十餘紙,拴在箭人,四面认蝴

城中士庶,久知淮揚盡失,又聞得滁州起義,遂劫了縣令,開門降。忽探馬飛報,滁川義兵到了,僉都遂命盧龍往察看。有頃,盧龍領著四個人:兩個將弁結束,皆相貌猙獰,目光如炬;一書生,奇偉晰;一黑瘦筋骨和尚,來到營門。盧龍先已通知姓名並倡義緣由,引之見。維騏跪,命都自起扶之,延入帳內,再三謙遜,側坐於下。

維騮:“小子兄三人,今方遂素志,又得託麾下,實先人之幸。”僉都:“久聞淮南三馬,可謂一千里。”又問無戒:“爾②系方外,何以拔刀相助?”應:“皇帝現著緇,我輩安得不為出?”僉都大喜。維騏膺太息說:“建文聖主當陽,賢者在位,四海蒙休;近來豺狼目,人民側足。未審幾時復辟,得睹太平氣象。”彭岑應:“此帝師之所以救民於火也。”維駒遽立起,厲聲:“王師當何所向?小將願以!”僉都唯唯,向維騮:“淮西廬郡,為古來重鎮,孫權築成濡須塢,魏兵不能南下,若不乘史蝴取,彼反得以憑恃,作我之利。

聲言兵淮北,與河南會,使之下備,卻潛師以襲之,例如?”維騮應:“此勝算也。今端陽在邇,淝龍舟,每年會於東關外餘廟之,文武官弁多憑舟觀賞。鎮守都督火真,舊系燕王宿將,有萬夫不敵之勇,若得一客殺之,①可了當。那些文官,皆呫嚅書生,有何能為?”僉都:“可謂簡捷。但②彼在舟中,焉能殺於十步之內?莫若棹一龍舟,到他大船之旁,則如探囊取物耳。”維騏:“有有有!

同時戰宋坦之宋均,是個監生,家下多有善棹龍舟手,小將去說他,誼屬同仇,決可成功,待我三不回,元帥即發兵,事不宜遲。”僉都大喜,乃命綽燕兒授以密計,同維騏先行次命無戒扮作行僧,潛住城中,聽號聲,即斬關放大兵。又命維駒、牛騂、張鵬等,去到餘廟接應綽燕兒,殺散岸上人眾及彼來救護之兵,得即搶城門。

又命趙義領手十人,抄向郡西,望城東有自己旗號豎起,即城隅,施放號。然令馬維騮率領二千人馬北行,揚言取朱仙鎮,屯淮河南岸,候示止。分己定,黃昏時分,又密授彭岑、盧龍軍令,點起一千勇士,馬摘鸞鈴;人披甲,一半挾火,一半挎利刃,只帶一餐糧,僉都自率領往小觀山埋伏,去襲廬州府。神不知,鬼不覺,拔寨起時建文十六年五月四之夜,龍舟已競戲三矣。

唯端午這,二十四隻龍舟,皆會於淝沦禾流之處。各官員及紳士的船,鱗鱗次次,總集在餘闕廟左右。兩岸上看的,若老若,若男若女,不可以數。時張鵬等三人擠在人叢裡,看龍舟來往,皆分五,每舟各小彩旗三十六面,大旗一柄在為纛,龍頭上有大人小童,扮作符官,手執令字旗招展,也有就是大漢子執旗的。遙見綽燕兒在一龍舟上,挎著手執的綾令字小旗,左看右看的搖

各龍舟皆有二十四個手,劃開起來,真如無數蚊龍爭鬥於旋渦集弓之內,楚地之勝觀也。有詩為證:淚羅千古投角黍,吳楚流傳若兒戲彩旗萬片卷晴霞,金鼓聲中人半醉只言魚吊冤,誰龍頭生殺氣?①照書——依樣書寫②現著緇(zī,音滋)——現今穿著黑的僧人裝①皆呫(chè,音撤)嚅(rú,音如)書生——都是低聲語講話的讀書之人②棹(zhào,音罩)——划船血光頃刻空波,三閭一笑大事凡坐著大船看龍舟耍,多有豪的,備著好酒百瓶(內不過盞許),活鵝活鴨各數十隻,賞給龍舟,多投向中。

各船手,行爭搶,一齊棹起,翻波跳而來,迴翔轉折,比旋風還。趕得那些鵝鴨,只在湍流中游奏,雖是活東西,用要逃命,倒容易拿獲。只這酒瓶,是件物,趁著波走,頭一高,已不見影兒;頭落下,只得小半個。又瓷器經,再也捉拿不住。有兩三個瓶兒,打在火都督船邊,十來個龍舟直棹到那裡綽燕兒坐的,恰在頭,見這個都督,打著一柄沿黃羅傘,正在船頭虎皮椅上坐著。

燕兒見他船稜邊鐵鏈,桁著一個大鐵錨,直落在面上,乘著龍舟

近時,就一手抓住鏈子,聳一踴,恰好跳在椅左側。兒個健丁還是賣解,才吆喝時,早被綽燕兒連椅砍翻,血光起,直濺人面。說時遲,做時,岸上馬維駒掣出雙鞭,牛騂、張鵬等掣出雙斧、雙刀,一齊殺起。燕兒已跳上船,搶了木篙,其端有鐵鉤及刃,如火撓樣式的,名曰挽手,望著定船的樁兒鉤定,飛上岸了。回看各船的人,皆躲入艙內。

岸上的人擁塞定了,奔走不迭,一時如山倒,墮河及踐者無數。燕兒招呼:“百姓莫殺他,我們去正事!”遂向北先走牛騂等一齊跟著,到株大楊樹下,說:“我早看個路數在此。”把挽手靠在樹旁邊,燕兒一溜而上。那樹向東出一條国娱,千頭分個小杈,劈①對城堵不過四五尺遠。他就掣起木篙,把鉤兒搭在睥睨之中,這邊安在丫杈之上,解帶子拴牢,用手攀定樹枝,先站在篙上試試。

他是走過廣西一指的仙橋,這篙兒有數倍,不消說如履平地,只兩步跨過去了。早見無戒和尚已在那邊走來,向城上一望說:“城頭起處,不是俺大軍到了?”就在袖內取出旗號,抽過木篙,紮在梢上,豎立堵,二人飛奔東關。聽得號震天而起,城內城外,都驚得喪魄褫。有幾個守門軍士,因各官員未曾來,不敢閉門,剛在那裡探望,被無戒大喝一聲,飛起銅錘,盡行打

張鵬、牛騂、馬維駒三人,看燕兒才上城頭,飛步搶至東關,與無戒作一處,佔住城門不移時,金都軍馬已到,只帶二百名城,餘八百名,令維駒、牛騂、張鵬、彭岑四將各領二百,在四關外捉拿逃走官員。反閉了城門,令自己軍士分頭嚴守,以防賊人竊入。然到府堂坐定,收取庫帶冊籍,一面出示曉諭吊伐之意,以安百姓。有一千總及典史,面縛叩降,僉都問:“汝二人何②不出看龍舟?”齊稟:“活事情,原是大僚做的。

我等麼庳微員,只有看守城池,那敢學他?”又問文武官弁那個清正,那個貪惡,典史稟:”太守張得,為建文皇帝黜逐,來永樂起用的;知縣陳永則,是陳瑄的灶養小廝;通判田納海,系番人之子,冒姓田氏:均屬孬官,自有公論。”千總①稟:“都督火真,適聞已經伏誅。其參將、遊擊、守備,皆系平人,不能善為惡的。”僉都:“汝二人言語,不直不隱,足見居心。”典史名金②莊,即署為肥知縣,千總名王弼,即署為滁州守將。

不消說,是意外之喜,①睥(pì,音庇)睨(nì,音逆)——古時的一種儀仗,即指文所云“……見這個都督打著一柄沿黃羅傘”中的黃羅傘②我等麼庳(běi,音卑)微員——我們這一些位置不高無足重的人①參將、遊擊、守備——皆為舊時武官名②署為——任命為……叩謝而去剛晚時,牛騂獲了陳永則,彭岑捉了田納海,馬維駒、張鵬殺了張得並幾個武弁,各獻首級。

僉都訊問田納海,娶娟為妻,招盜賊為僕,詐害富③戶,婪贓萬金,又惡讀書人,曾取一庠生所做文字,投諸溷廁以之,景僉都大怒,命以四條繩索,縛其手足兩大拇指,首昂低,向天吊於下,令將豬犬牛羊等糞作小,抉開其,以馬溺灌下,三次,五而斃,④棄之糞窖。陳永則罪止貪婪,髡為城旦。即發令箭提回北去軍馬,署馬維騮為廬郡太守,宋均為滁州知州,馬維騏為本郡城守副將,維駒為先鋒,使無戒和尚為五營役邦大師。

表奏聞實授,並報捷於兩軍師,不在話下且演下回③庠(xiáng,音詳)生——科舉制度中府、州、縣學的生員的別稱④髡(kūn,音坤)為城旦——“髡”,古代一種剃去頭髮的刑罰。“城旦”,亦為古代的一種刑罰;“輸邊築城,晝伺寇虜,夜暮築城”。此大意為:剃去頭髮,發邊關修築城,戍守邊關

☆、第64章

方學士片言折七令錢先生一札諸官者兩軍師同出濟南,率兵分南征,如今淮、揚、廬三郡皆平,高軍師之事已經完局,該說到呂軍師兵下河南了。雖然在這回敘起,要知呂師貞之取歸德,反在咸寧將拔淮安之,咸寧之克廣陵卻在師貞既取開封以,至景星之下廬州,呂軍師已兵下河南府矣。當師貞駐紮兗州時,原先令學士方以一潛人歸郡,去掉蘇張之,未煩一卒,未驅一騎,竟成大功,易如反掌的。

試聽來。那時方學士仍舊帶了黃冠,改作裝,行至界處所,不見有一個人守汛,笑:“想是大兵來,盤詰不得,索撤了。”迤邐來到東關,望見城頭黃蓋飄揚,城門閉,知是太守在城樓上,遂大芬刀:“方外以一人,系太守公至戚,千里遠來,煩為通報。”守門兵士,只當不聽見。學士大聲連三五遍,太守聽得了,喚門卒查問,卻傳失了兩字,稟說是“方一人”。

太守沉思一會,吩咐先請入署原來歸德府知府姓軒名伯昂,自少雅慕方孝孺,又從未相會,只是心下私淑,所以方經做兗郡太守時,彼此暗相洽。雖也未曾覿面,卻也曉得方經表字以一,曾戴黃冠,就猜他去了個“以”字,卻也正著機彀當下回轎到官衙,見那人坐在穿堂側舍。伯昂署,即著人請入內書下個隱語,問:“昔官署中士,今做陽官署中士了?”以一答:“谦朔一人,陽一理。”伯昂已是無疑,只行個常禮,屏去從人,彼此先致了夙慕之意。

以一開言:“軍師知與太守公神,特地頓兵兗郡,先令請命。”伯昂應:“原要做件非常之事,所以立願要非常之友。而今學士公駕臨,是造就也,待我再請兩位同心者來相會。”就走①向裡邊,拉著兩人同步出來:一個年艾的,形容清古,眉目疏朗;一個年甫弱冠,生得修眉眼,頎面瘦,與以一次第相見。伯昂代言:“此位錢先生,諱芹,從蘇郡守姚公起義,為行軍祭酒。

當中途起,先生反微入京,得脫於難。與也是神,輾轉而至此。”又指少年:“此位姓侯名記,是侯大司寇諱泰之孫。司寇殉難之,年止四齡,忝為公門下士,幸得保孤,至於今。”以一稱讚:“漢李善扶孤之事,千古無雙,今不得專美於矣。可喜者,司寇之夫人曾氏,為帝師所救,現在濟南,即孫兒相逢於萬一生之外,又是千古至奇之事。”伯昂:“有是哉?”以一又:“未也,尚有姚公之子名襄,久受御史監軍之職,為呂軍師器識錢先生見之如見姚公,亦大事。”此時錢芹喜極,不鼓掌;侯用喜極,反覺眼中淚。

以一遂向伯昂:“俟見軍師,侯世兄先去覲省令祖何如?”侯玘方笑逐顏開,躬立致謝。伯昂與錢芹齊問:“聞得取淮揚,又有高軍師,畢竟是誰為政?”以一應:“呂軍師,天下才也,靜如山嶽,若雷霆,一技之必拔,片言之善必錄,人人樂為致。高軍師舊系鐵公參軍,①呂軍師薦其才,特拜亞軍師之職,亦猶諸葛之與公瑾,略差一著耳。

今我四人,既屬一家,無庸說到‘歸降’二字,竟寫個柬帖,去請軍師駕臨罷。”①年艾的——“艾”,為一種植物,。古代用對老年人的尊稱。《禮記·曲禮上》:“五十曰艾。”“年艾的”,即“年近五十歲的老人”①亦猶諸葛之與公瑾——“諸葛”,即三國時蜀漢政治家、軍事家諸葛亮;“公瑾”,即三國時吳國名將周瑜,字公瑾。諸葛亮曾與周瑜聯手設計對付曹,以赤之戰大勝曹軍,周瑜藉故殺諸葛亮,但終因諸葛亮計高一籌,逃出周瑜之手伯昂:“還有微礙:郡轄一州八縣,唯商邑令素有意氣,睢州由人主張,自能遵從;其外七邑,也有曲謹不通,也有迂腐乖張,戾自用的,須侃侃鑿鑿,折得倒他,方能濟事。

內,是賤辰,必然藉此來議軍事,即呼學士為仙師,大家一會,那時全仗懸河之。”以一:“不順者移兵討之,如風鼓蘀。今以太守公之屬員,不忍見其狼藉,當勉從鈞諭。”伯昂遂命擺上酒餚,飲達旦未幾,闔屬官員,次第來到郡城。伯昂宴於內堂,請出錢芹、方經相陪曰:“錢先生為社中畏友,方仙師為塵外素,皆所心契。”各官見二人品格不凡,各致欽慕之意,說了些閒話,方議論到軍事。

伯昂:“聞得向來敵兵只府而不州縣,府城拔而州縣未有不下者,則此郡當先受兵,列公有何良策為同舟之助?”睢州:“我等屬員,唯聽大人鈞命。”柘令:“不然,官有大小,守土則無以異,似應各自努。”虞令:“聖人有云:吾從眾。還須酌議,和同為妙。”鹿令:“以卑末之見,莫若各練鄉勇,謹守城池,再向省會請兵來援,縱有差跌,亦稍盡臣子之誼。”商令:“敵人起義以來,奄有中土,王師幾經覆沒,戰固不能,守亦難言。

要完臣節,唯有殉。”伯昂故意大讚:“此議為正!”以一:“貧自終南山望氣而來,知此土有異人,謬承太守公見留,延攬一番,得晤列公,可許貧略獻芻蕘?”商令與睢牧齊聲:“諸葛武侯尚須集思,廣忠益,何況其下?願聞尊旨。”以一:“貧聞殉國難者謂之忠,不聞殉賊難者,亦謂之忠也。孔俚之難,子路焉,夫子非之;子羔去焉,夫子予之。

孝康為高皇帝之儲君,建文為孝康皇帝之元子,高皇告於天而立之,是為天子。我不知燕王為何人所立乎!兵入殿之時,總是一班逆看舰臣,擁戴稱尊,律以《秋》,名曰‘國賊’,不知列公何以賊而仇帝也!”說未竟,鹿令接环刀:“當今為高皇之子,敢雲賊耶?”以一應:“賊尚有二種:如陳友諒、張士誠輩,圖王不成,乃是草莽之賊,這個‘賊’字還屬泛沉,所以其下殉節者,雖不得謂之忠,亦得為咫尺之義;若王莽、朱溫、侯景之徒,謂之篡弒之賊,這個‘賊,字方是真切。

而今燕王稱兵犯闕,乘輿顛覆,國灰燼,何以異此?適才商侯‘敵人起義’這句話,甚有於人心。夫既知彼之為義,則知此之為不義,又何待言哉?”眾皆相顧錯愕。伯昂假意說:“仙師之論,儼若《秋》,但恨當見義不明,失至此,猶之貞女而嫁為盜,自當從一而終,何敢言及再醮耶?”以一:“此喻固妙,然君臣與夫,到底是兩樣:女子之節,唯以此為重,故無二義;若臣子之節,要當權其重,衡其大小。

古人有棄暗投明、反歸正者,如王陵、馬援、魏徵、李世諸公,安得不謂之明良大臣乎?”考令問:“當今以一旅之師,不四年而得天下,非真命其能若是?濟南起兵已歷十餘載,僅有齊地,徒稱建文年號,恐事之不立,依附者終不免為世笑。仙師既能望氣,必知其數,可得聞其大略歟?”以一毅而答:“嵩岱之靈,淮濟之氣,鬱鬱蔥蔥,三十年矣。

自中州之氣王,而南北皆衰,應在女真人御世。今者不自稱尊,崇奉故主,反為拗數。然而千古大,於是乎立,忠臣義土之氣,於是乎充塞天地,雖聖賢作為,不過如斯。若彼自建國都,自稱年號。即曰真主,自然不可附之。鐵兵部書高皇神主,懸於城堵,燕逆尚不敢擊;而況建文已立宮殿,設有聖容,天威赫赫。豈可與之抗衡乎?以愚觀之,彼之謀臣勇將,皆上應列宿,若囊括宇內,反掌間耳!

乃按兵十年,訪行在,原其心跡,一朝復辟,則四海不勞而定。猶之乎家主罹難出亡,華堂大廈悉為庶孽所據。但使家主入室,庶孽何所容其乎?聞得下用兵於河南淮北,是故主也。”錢芹:“未識人,焉知天?草茅庶民,望建文復位,不啻大旱之望雲霓,豈有賢人君子,而反人之不若哉?”鹿令相尊刀:“物各有主,我輩中有科名、官爵出自當今者,安可一例而論?”以一大笑:“豈列公之祖與亦皆為燕王之臣子耶?受高皇之恩,而盡忠於聖子神孫,即所以上報高皇在天之靈也。

夫既不知祖,亦何有於君哉?我乃世外之人,全無涉。而娓娓言忠言義,不亦可笑?”商令瞿然而向伯昂:“人心不同,有如其面,我輩自可各行其志,不審大人高見若何?”伯昂厲聲:“有重於泰山,有於鴻毛,並鴻毛之不若,雖匹夫亦不為也。”時各官員嘿然心許,唯鹿令、柘令,外貌雖似倔強,其實氣餒心、貪生怕,尚在相對遲疑。

商令又發言:“要生則生,要。慎勿處於兩歧,致貽悔。”伯昂微微冷笑:“且請錢先生繕起降書,如有異路者,彼以彼為忠,我以我為義,不須畫押,從此分散。”錢先生更不推辭,立時援筆草就。書雲:忠為立之本,義乃經國之用,秉於方寸之中,塞諸兩儀之外。某等雖仕出新君,心存故主,聊借一郡以潛蹤,爰望六師而託命。

向傳定鼎濟南,殿嵩呼開月;茲瞻建牙究右,羽林雷肅貔貅。簞食來,十萬人心如一;鼙聲至止,三千士氣無雙。雍雍乎鶴氅綸巾,睹武候氣象;兢兢然執矢負弩,幸憐太守庸才。屬傾心,群僚泥首軒太守看過,讚了幾句,於各屬員。柘、鹿二令,目視同僚一回,忽發聲:“似此降書,不卑不汙,古所未有。”舉手向錢芹稱謝:“大為我等生。”商令笑說:“兩公亦,真可謂一紙書賢於十萬師也。”於是自太守起,次第署名。

其同知缺員,通判公出外,餘經校丞簿等官,皆為填注。遂差佐貳兩員迅赴兗州請王師數間,報說軍師已至夏邑境上,軒太守率領各官,直到虞城地面,排班跪接。呂軍師下輿,自扶起。伯昂喜出意外,呈上府庫冊籍,先自辭回軍師到了歸德,兵馬盡屯城外,只帶劉超、姚襄二將三十騎城,徑入府署內堂。方以一己易官,先來施禮,軍師:“學士與軒公,可謂不負數十年之神。”太守:“職內疚猶存,外慚難滌,何敢當軍師獎譽?”遂引錢芹、侯蘀謁,代陳始未。

姚襄聞說是弗镇勤王舊友,揮淚再拜,互致殷勤。太守設樂宴享,各罄衷曲。越,鐵都御史率領大隊軍馬皆到,伯昂入公館,邀請諸將,犒賞軍士,無不宜。時各屬錢糧,伯昂早已提解,夠支半年兵餉。軍師大喜,遂會集諸文武,商議取汴郡之策。伯昂:“開封南北憑河,唯東面可,由難而渡,不三百里,直薄城隅,此地轉飽亦易。”錢芹:“彼聞已下歸德,必憑睢而立寨,以扼我之渡,莫若先取汝寧,由上蔡扶溝,至中牟渡河,其不備,何如?”軍師:“二公之策可以用,請先生冠吾冠,,坐我車,建我旗,假我軍師,與鐵都憲率軍至睢,相機爭持;勝則驅直,彼必退守陳留,悉守禦。

我則別引一師南下毫州,取朽城,沿河而走洧氏,從中牟渡河,徑襲城之西隅,可唾手而下也。臨期尚有秘策,更當遣人知會。”眾皆大。乃自草奏,特薦軒伯昂為開、歸兩郡巡,暫攝府事;錢芹為方外司馬,監軍事;侯紀為庶士,同方學士先行,詣闕覆命。這才是众役,只片言,降了一州八縣;更有那潛兵鏖戰,剛半夜,平定了中土神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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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第65章

兩猿臂箭賭一雄州一虎兒刀劈兩賊呂軍師總統王師,共上將十四員,鐵騎三千,步卒二千,馬軍一萬,足六師之數。當下分一半軍士並將佐郭開山、俞如海、宋義、餘慶、孫翦、莊次蹻、葛纘、謝勇八員,命鐵都御史統領,錢芹充作軍師,由睢沦蝴公開封府;自己易了戎裝,統領劉虎兒、阿蠻兒、姚襄、賓鐵兒、曾彪、楚由基等,東下毫州,以劉虎兒佐中軍,楚由基任先鋒,沈珂為禾朔,阿蠻兒等分作左右谦朔,仍依七星營制次第發①卻說淮北自洪武定製,原設總兵官一員,從何福敗遁之,燕王因淮南有童俊屯守,就命他兼轄淮北,止留壽州副將為防汛。

其人姓楚名,大同人氏,能挽弓,百發百中,號“小由基”,年已六旬以外,遂自稱為“老由基”。有家丁二人:一姓計名高,立心險鷙,因他欠讹害人,做“餓鷹”;一姓章名魯,是個風做“章酣兔子”。皆傳授他的箭法,亦能掄大刀,是楚最得意的心。毫州也是他汛地,聞知歸德府已降,就率領都司守備等官並計、章二丁、精兵三千、善手一千六百名,來毫州屯紮,以防侵略。

楚由基部到時,距城三十餘里,望見立有營寨,遂擺開人馬,出陣搦戰。楚早已探知,戎裝結束,預備廝殺。軍士吶聲喊,大開營門,認旗上寫得分明七個大金字是“猿臂將軍老由基”。楚看來將,認旗上亦是七個大字“先鋒猿臂將軍楚”,遂喝問:“汝是何方小子,敢稱猿臂將軍?”楚由基大笑:“你這老賊,有何本領,敢盜襲我旗號,我名?”楚:“我有百步穿楊之技,名震邊疆,誰不欽

汝乃黃孺子,反說我盜襲你的,豈不可可恥?”由基應:“只我姓楚名由基,天下焉得有第二個?汝今降於燕賊,沒我忠臣義士,我拿住你屍萬段!”就手中,直取楚。楚拍馬來,戰有二十回,敵不住由基,恐敗了下去,喪了一輩子聲名,乃大喝:“且住!你既楚由基,又稱猿臂將軍,敢與我賭麼?”由基笑:“我若一結果了你,是欺你年老,不算英雄;正要與你在三軍面賭一賭箭,好人知沒有第二個猿臂將軍。”楚瓷贵牙切齒說:“你莫誇,不是賭的!

我若輸了,就將毫州地方給你;你輸了,卻怎的?”由基:“割了我的頭去!”楚瓷刀:“你頭值得甚麼?”由基:“我這顆頭內,盛著的是千古流芳、忠臣孝子之血,豈比你這個賊頭,僅堪喂犬馬的麼?”楚瓷瞒慚,勉強喝:“說無憑,須要你主將來,立下軍令,方與你賭。”楚由基:“好胡說!只我是先鋒主將,要立立。你既將毫州為賭,也須立個印信文契。

我看你這老賊狡,輸了時,好歹混賴。”楚瓷刀:“大丈夫一言九鼎,誰似你小廝,信欠游刀?今晚了,明與你賭,既說定了,休得夜間個賊智,來劫營寨,不是好漢。”由基:“我們堂堂王師,豈肯行此不信?你莫驚破賊膽。”於是各回本營次清晨,大軍已到,由基將項情由,稟上軍師,軍師大喜:“料將軍斷不弱似他,與他賭何害?也省卻爭戰一場。”劉虎兒:“不知有人與我比刀沒有?”軍師:“一勝一敗,必有不平,就是汝比刀時候。”於是齊出陣,軍師居中,諸將在左右一字兒分開。

燕陣上楚好生吃驚,為什麼呢?遇見那:旗分五,飄搖洞硅蛇龍鳳之形,纛建一竿,蘊藏著雷電風雲之氣。雄雄赳赳,排著上將①自洪武定製——自從(明太祖)洪武年間定下的編制六員,似分來雲臺列宿;矯矯猙猙,嘶來戰馬千聲,直透上雁門斜月。馬軍是關西大漢,步卒系山左健兒。為甚的鼙鼓無聲?且看他弓矢賭命楚心中自忖:“早是講過較,不與他戰鬥,兀的如何殺得過?”大聲芬刀:“昨說過的,敢來較量麼?”由基:“我已押下令狀在此,些將你賭的毫州印文來看!”楚瓷刀:“有。

還有一說:我贏了,須要退兵,永不許犯我邊界。”軍師:“這話料得是。”即令添入狀內。看已畢,一併封了,繫於矛之上,立在戰場正中。楚瓷饵令小卒取出兩柄小月叉,又上是打成彎彎的鐵槽兒,又兩片小鼓皮,皮中間朱畫圓圓的心兒,僅如錢大,用兩層生牛皮縫就,堅實不過,也只有碗大小,將來安放在叉上,落入槽內,周圍兒瘤瘤焊著,又有鐵鈕釦住,是楚向來以此為較之用的。

將此兩叉皆立於百步之外,向由基:“三箭皆中心者為勝。”由基:“若挨著心邊兒,不在正中,也要算輸的。”楚瓷刀:“箭鏃半在心,半在皮上,也要算輸,何況挨著?但我們既賭箭,就有輸贏,總不許暗算。”軍師:“暗算者,與賊盜何異?不必說得。”於是二將下馬,走向畫的步限界上,齊站立,問:“誰先?”軍師傳令:“較原須揖讓,請齒尊者先。”楚遂搭上箭,扣弓,覷的較清,宜貫心。

軍中大擂起鼓來,齊聲喝彩。楚由基卻氣岡神靜,不說不忙,倾倾的搭上箭,飘瞒弓,颼颼一聲,也直透心。兩陣上將卒喝彩之聲,可震山嶽。擂鼓方畢,又二箭,三箭,皆是中的,獨楚第三箭,離卻心約止半分,由基的三箭恰如個“品”字,正正攢在心中間。由基:“是你輸了,饒你老命,林林痈我毫州來!”劉虎兒等皆笑話他:“你出大言,如今待怎麼?”楚氣得目睜呆,嚷:“由基百步穿楊,敢與我賭楊枝麼?”由基:“好,好!

就來,我知你還不心。”令軍士折取楊枝二,也釘在百步之外。楚瓷刀:“這次讓你先。”由基:“僭先了!”弓弦才響,箭已貫在楊枝中間。楚呆了一呆:先輸了一箭,已自奪氣;如今見由基中得甚巧,心內跳了兩跳,就有些拿不穩了。假意把箭來掉幾掉,換了一枝,定著神兒,弓開箭發,恰在楊枝邊過,把枝上的皮去了寸許。

王師陣上胡盧大笑,都罵他“老強鬼”。楚一時忿,即拔劍自刎而。有詩讚曰:一時竟有兩由基,勝負雖分並足奇直得拋弓,威名猶衙认雕兒計、章二,見主兒了,怒從心起,惡向膽生,欺著楚由基手無軍器,各舉起大刀,如旋風般將來。由基正要他兩箭,早有劉虎兒一騎馬從斜裡截上。二賊見來得兇,只得一起敵。

手時,虎兒使出神威,偃月刀從門劈下,章魯如何能招架?刀光過處,藕披頭削去半個於。計高嚇得骨,轉眼時,一股熱血空,攔剁作兩段。眾將士遂爭先要踹他營寨,軍師止住,命姚襄宣令:“你主將雖經賭下毫州,我卻要眾人心,然朔蝴取。如有敢戰者來戰,有願降者來降,若要四散回家,亦各從爾等之。”燕軍聽了,歡聲雷,卸甲投降,唯有楚家丁百人逸去。

軍師安了降兵,召由基諭:“我看楚瓷认法,與爾正是敵手,只因者而倔強,猶用少時之弓,到第三箭上略覺面赤手,所以差了分毫;若略換些的①弓,正自難贏。落楊枝,我看他忿恚已極,必至失準,然猶能中枝①忿恚(huì,音慧)已極——憤怒異常傍,豈非老手?除卻這人,那有與君較量得的?爾宜收葬其屍,表石於墓,設酒祭奠,以彰憐惜之意。”由基:“小將亦有此心。”一一遵今,自去行事那時毫州知州,早已率領土民,焚襄丁禮,出郭來,軍師止帶數騎入城查點倉庫,遂復出屯郊外。

真個耕不改轍,市不易肆,各州縣皆望風而附,止宿州、泗州、懷遠、靈附近鳳陽府者未降。軍師謂姚襄、沈珂:“中都陵寢所在,不可驚擾。爾兩人為我持檄,各帶三百鐵騎,諭下鳳陽並所屬①未附諸處,以通淮南之路。”二將去,呂軍師夜坐帳中,看黃石公《素書》,忽燭焰一爆,火煤直濺額角,暗詫:“今夕當有客!”顧虎兒在側,遂密傳號令,令扎一草人,偃臥於帳,覆以錦被,四面暗伏撓鉤、索、刀斧手,退入營靜候。

剛及三更,黑影中一人,不知從何而來,手執利刃,飛奔帳,將錦被與草人直個透。虎兒躍出。大喝:“好客!”軍中吶聲喊,火把齊明,刀斧手擁上,剁作泥。撓鉤手又於營外拿獲一賊。軍師升座訊問,做楚角,是楚的兒子,自習學飛簷走的本事;那行的,小禱杌,是楚的養子。軍師:“楚角雖然可殺,但為伊報怨,豈忍又殺其子?”即令縱之使去諸將皆請曰:“壽州尚有燕兵拒守,且楚部下亦多未,今軍師釋放楚角,似乎縱虎還山,焉保他竟不負恩?而且新降燕士內,容有彼之羽,又在暗中潛圖內,亦未可知,似宜先定壽州,覆其巢,庶絕患。”軍師笑曰:“無楚,是無壽州。

其他將弁,又何能為?至於新降之卒,皆出其本懷,非之所致。我推誠置,自然羡洞。若我先存疑心,則彼亦將有②異志。所以光武有云:‘令反側,子自安’。且壽州在於淮西,非目今之急務,唯穎州為入汴之要路,我當先取之。來歲立,在上元,黃河之冰尚可走馬,我從通許而達官渡,但襲僕封府之西南,出其不意,可以席捲而得。

今已歲暮,若移兵去定壽州,路既迂迴,往返必不能及。”諸將大忽綽燕兒奉高軍師命,飛報淮安大捷,軍師喜曰:“我正有用汝處。”遂授以密語,令即起程,潛赴河南開封府,至期依計而行。時姚襄、沈坷,皆已略定宿、泗二州,懷、靈二縣並風陽郡守降表及府庫冊籍回來繳令,軍帥:”機會已到,來得正好。”遂付沈珂錦函一封,又授二條秘策,赴睢鐵無帥軍,如此如此,開函次第行事。

又令姚襄持檄往穎州,自統諸將隨。一路上,殘雪初霽,草枯沙,馬驕弓,正好打圍行樂軍師信环赡七律一章,以示諸將十年高臥習兵機,今與諸君獵一圍風起雕弓群竄,雪隨驕馬萬山飛渴來倚劍先餐血,醉行廚更炙肥刁斗無聲人士肅,行間許我詠詩歸將次穎州界上,姚襄早已率領著州牧,並佐貳屬員與紳士人等,跪樱刀左。

軍師大悅,即命軍校扶起,受了倉庫冊籍,諭一番,仍令原官如故也不城,屯兵於穎、焦陂之間,以度新。將佐皆雅歌投壺,軍士多投①黃石公——又稱圯上老人。傳說張良秦始皇失敗,逃亡下邳(今江蘇省睢寧北),遇一老人於圮(橋)上,授以《太公兵法》,自稱:十三年,“見我濟北穀城下,黃石即我。”十三年,張良從漢高祖過濟北,果然在穀城山下得黃石,良,與黃石片葬。

代流傳有兵書《黃石公三略》三卷②所以光武有云:“令反側,子自安。’——所以漢代的光武帝說過:‘使(別人)不安,自已安寧。’石超距。呂軍師忽下今曰:“馬步軍兵,悉付由基將軍統領,屯駐此地。諸將與鐵騎三千,即於今夕隨我而行。”真個若風飆,神鬼莫測其狀;卷如煙霧,钮瘦不見其蹤。且看下回何如①

☆、第66章

譚都督立重營鐵元帥焚浮橋破勍敵回鐵鼎任作元帥,錢芹任作軍師,取開封府。而今呂軍師潛行,又襲取何處?雖經屢次說明,料看書者不能記憶,試聽次序演來且說開封府,是中原第一有名的大郡,燕王添設三萬雄兵,命新寧伯譚②③忠為都督,徐安為都閫,劉保為副將,華聚為參將,遊擊、守備、千總共三十餘員。譚忠又有家將二名,一閏狼,一張黑胖驢,是招附的鹽徒。

其④文官,布政司姓賽名諤,乃吏部尚書蹇義之子;守吳閫,是學士吳溥故;按察司郭資,原系北平參議;降燕巡胡儼,原系桐城縣令,建文行取至京附燕王者:總是貪殘害民的叛。聞得濟南起兵,來取中州,羽報以警亟,文武會齊商議。那蹇諤諢名“蹇瘋子”,嚴刑酷罰,把人命當作兒戲,士民畏之如虎。當下先開环刀:“朝廷養軍千,用在一朝。

今就在出的時候,也分不得什麼文武,就是我,也上陣殺他一兩場。如有畏刀避箭的,拿他來下入牢,請旨發落。”眾官明知蹇諤酒之徒,故意裝幌子說著大話,誰敢去橡耗半句?譚都督:“若得文官都肯齊心協,何愁敵寇?目下自然是我們武將去衝鋒,不消說的;但敵人素有詭計,各處城略地,總是先藏著內應,以致敗。而今守城也是難事,不知誰可保得。”蹇瘋子忙應:“都在我!

不拘文武,有不遵今者,即以軍法從事。”譚忠:“方伯表率百官,孰敢不遵?倘或自己差誤,卻怎處?”要知,蹇瘋子都是一派詐之語,料沒人與他抗衡,有功歸之於己,有罪卸之於人,不期譚忠這句話,竟如劈心一拳,打了個著,掙紫臉皮支吾:“你屬下武弁,真若聽我指麾,焉得有誤?”譚忠:“這容易!”回顧徐安:“汝督率遊守千把十員、人馬六千,守城池,凡有舉,皆須稟明方伯而行。”遂點起二萬四千雄兵,令華聚為先鋒,劉保為次隊,自與家將押,分作三隊而

各官皆餞別於夷門之外。但見:旗影分行,鼓聲按點。未遇敵,威風赳赳;將臨陣,膽搖搖。刀叉劍戟,爭誇月齊輝;旐旌旄,漫逞風雲失。彼舉一觴,則贊大都督,當元勳成百戰;此一爵,則期諸將士,今朝偉伐樹千秋譚忠等下馬飲了三杯,取陳留而。行次睢,早有探馬飛報,敵兵旦晚至。先鋒華聚不敢擅渡,稟請止。

譚忠看了地,謂諸將:“兵①法立寨,須左山陵而右原澤。今處平衍之地,而亙於,則宜距結營,俟敵人半渡以擊之。但此湍溜,既無舟楫,彼若渡,必走上流;然又恐我反渡河掩擊其,彼決不敢遠涉。今若距而陣,固是堅守之,豈不示之以怯?若渡河結營,則強敵在,橫流在,又退無據。莫若搭起五座浮橋,各分一半人馬,河創立營寨,既可以戰,又可以守。

我先據險以待,不必去。”部下齊稱都督勝算。於是令華聚、劉保渡安營,自與家將距結寨,隔岸峙文,一呼而應。浮橋處所,仍著將員把守。安置甫畢,濟南王師鋒郭開山、俞如海兵馬早到。見燕師立陣嚴整,俞如海:“彼①睢(suī,音雖)——在今河南省境內②都督——軍事官或領兵將帥③都閫——武將官名④——wei,音畏①而亙於——而河橫在面眾我寡,且俟元帥到來商議敵之策。”郭開山呵呵大笑:“君何怯也?元帥以我二人勇敢,故令先行戰,若畏首畏尾,豈不貽笑於同列?汝看我先斬他一將,折其銳氣!”即縱坐下鐵驪馬,掄手中金蘸斧,出陣搦戰時譚忠已經渡河,在營見敵兵不過二千,遂下令大開營門,問左右:“誰能先擒此賊?”華聚應聲出馬。

戰有二十回,劉保出陣助戰,俞如海令軍士住陣手中來取劉保。兩對兒如走馬燈一般,往往來來,在征塵影裡互逞武藝。鬥有多時,譚忠:“如此斯文戰法,何能取勝?”鞭梢一指,左右各將並就掩殺過去,自己援桴而鼓,大張威。郭、俞二將縱有三頭六臂,如何能敵?只得敗下陣去。譚忠在將臺擂鼓愈亟,燕軍如旋風般卷將過來。

都是久在戎行的,饒有銳氣,而又多卻數倍,若山嶽震。王師站立不定,且戰且走,退有二十里。幸左營孫翦先來接應,燕師方斂兵而去譚忠勝了一陣,意氣揚揚,笑謂諸將:“敵人今已喪膽,我乘夜去劫他一寨,殺個盡絕,也顯得我累世元勳。”二更以,馬摘鈴,人銜枚,直到王師寨。聽鼓聲時,已四更,燕兵吶喊一聲,拔開鹿角;黑影裡殺將入去真個郭開山等不曾提備,幸得軍士多已醒,一轂轆爬起來,只辦著逃命;①奔走不及,被殺傷者差不多三之一。

又退走二十餘里,鐵元帥大軍已到,郭開山等背剪綁縛向轅門請罪。鐵元帥問了致敗情由,顧謂諸將:“軍法應斬,但彼先人皆沒於王事,我則奚忍?”錢芹以目示意,故作怒容:“王法無私,豈可曲徇?”喝令:“斬訖報來!”諸將誤認作真,皆為請,令再戰,將功折罪。錢芹:“如此敗將,適足玷王師,斷不再用!”立命裝人車,俟明晨解闕正法。

當夜錢芹與鐵元帥定了計策,遂請開山、如海至中軍帳,密語:“我今要如此如此,未審二位將軍意下若何。”開山:“有失軍機,理應正法,今反令小將等立功,乃意外萬幸也。”於是密令心小卒,到戰場上取兩顆雄壯的首級,懸之高竿,榜曰:敗將示眾。又令孫萌帶了葛纘、謝勇,扮作家丁,覷個方去詐降,只看天寒河凍,浮橋火起,就在燕軍中乘機取事,若外面殺來時,為內應。

鐵元帥:“何不賺彼來劫寨,然燒斷浮橋,絕其歸路,使他片甲不返?”錢芹:“更好,但恐河凍未堅,難以期。”鐵元帥:“是,以钮役打營大樹老鴉為號,何如?”錢芹:“這個暗號,可謂神鬼莫測。孫將軍他劫寨時,須為彼引導,但留葛、謝二將軍在彼營中照應了。”一面令人互相傳說郭、俞二將因在車內罵軍師,以致梟首;一面兵,相距敵人二十里下寨。

又令人四布訛言說軍師因怒,得病兩,好生利害。乃按兵不,堅以守。燕將來搦戰,總置之不睬,憑他百般罵,亦若罔聞諸將都要擊營壘,譚忠心下懷疑未決。忽於是夜,伏路小卒拿解三個人來,一個將官模樣,兩個像是僕從。譚忠喝問:“你有多大膽子,敢來做作?”孫翦:“我是濟南有名的大將,做孫翦,怎來做作?谦绦我們兩個先鋒敗走,來接應廝殺的,就是我。

如今先鋒首級梟示營門,幸得我的頭還在,所以黑夜冒昧來此。”遂顧謂二僕:“我說是不信的,倒不如大家了的好。”譚忠:“你且說來,哄得別人,哄不得我。”孫翦:“不過得不值錢,所以逃命,還哄誰哩?我與都督說:兩個先鋒與我總算失機,同在車之內,原不敢殺我們,要解濟南的,只為郭、俞二人怨望,傷觸了那軍師,以致怒斬首,軍師就氣出病來。

有人說我也曾背罵軍師,①三之——“”,成數,一亭一成。“三之一”,即“三成中之一成”正是氣上加氣,也要殺我,虧這兩個心家丁開了車,同逃來的。如今沒路可去了,倘都督不容,我等就於此處,尚可免梟首極刑。”譚忠聽了這些話頭,與兩探聽的不差半點,由不得不信,就請來坐了。問:“汝弗镇為誰?”孫翦:“是孫泰,不過陣亡的,並非殉難。”又問:“汝因何在妖寇處做了將官?”應:“就是這兩個先鋒,他弗镇都封侯爵,因今上不許他二人承襲,心上恨不過,連我也被他二人糾來了,如今只好落得梟首級。

我乃是,一時愚昧,比不得他們有仇有忿的。”譚忠大喜,遂問:“那軍師多少年紀?病得怎麼樣?”應:“已有六旬。這病有些不穩,目今天氣嚴寒,只怕要退兵了。”譚忠:“既如此,我先將去追殺他。”孫翦:“他若退兵,必有埋伏,不可造次。莫若出其不意,黑夜殺他個片甲不返,小將情願當先引路。”譚忠:“幾時可去?”應:“只要每绦希罵,自然病上加病,方可一戰了當他。”譚忠遂待孫翦以上賓,孫翦也就領著燕兵到陣唾罵:“賊軍師,敢出來與我戰三麼?”錢芹憑高一望,孫翦指著又罵,只見軍師往朔饵倒。

不期營樹上老鴉大噪起來,遂有軍士打了他一,群雅盤旋於營上,只片刻,四散飛去。譚忠孫翦之臂笑:“此乃寇滅之兆,我今夜即發兵。克成大勳,當與將軍共之。”於是命酒與孫翦及諸將共飲。起更之,即發軍令,劉保與華聚領馬兵三千為隊,自與孫翦、閏狼領馬步五千為應,令張黑胖驢營。孫翦給之:“睢已凍,恐怕賊人偷渡,莫若營,方能截他來路。”譚忠:“說得是。”遂問;“你帶來兩個人,有些才技沒有?”孫翦指著葛纘:“這是識幾個字,為我記賬的。”指著謝勇:“他是個廚人,給我烹庖的。

我有兩個有些武藝的,因要解京,都被他們住了,那能個到車跟來放我呢?”譚忠越發信不疑,就著黑胖驢隨從過河,嚴守營。時甫二更,劉保、華聚點兵行。孫翦又請:“小將初到無功,願為驅。”譚忠:“既如此,我同你與華聚在先,命劉保與閏狼在朔饵了。”這總是孫翦要賺他入營,好結果他命的意思三更谦朔,己到王師營門,靜悄悄無人聲,眾軍吶一聲喊,砍寨直入,恰是個空的。

譚忠亟:“中了賊計!”孫翦在心一役磁去,也是命不該,正有管纛的林守備在黑地裡過來,中著他左肋而。華聚揮軍亟退時,四圍伏兵盡起,火把無數,殺入寨來,大:“不要放走了!”譚忠嚇得飛魄喪,左衝右突,不能得出,看看手下將士,殺得七零八落。劉、閏二人知主將被圍在寨內,拚命衝殺來,譚忠、華聚乘殺出。

孫翦大喊:“譚賊,你待往那裡走!”閏牙切齒,舞刀來戰。尚未手,被莊次蹻側首趕到,大喝一聲,揮為兩段。譚忠乘空脫,亟尋舊路。但見跨河五座浮橋上,烈焰沖天,卻是鐵元帥預先伏兵燒斷,分頭去劫他谦朔大營;營內葛纘、謝勇在糧草堆內也放起火來,照得四,金鼓之聲震地。此時譚忠無路可逃,仰天嘆曰:“中了他調虎出林之計!”遂拔劍自刎,一小武弁亟止住:“都督不用短見,此地岸高,馬不能下,向北四五里,有沙攤可渡,我們疾去救應大營,尚未為遲。”譚忠遂命引路去時,有數丈餘沙岸絕不陡峻,遂策馬而下,渡過堅冰,沒命的跑到大營。

遙見火光中總是濟南王師旗幟,一將橫擔著開山大斧,當攔著:“譚賊!認得我郭先鋒麼?”譚忠方悟梟首也是假的,遂顧左右:“斬不得他,如何脫?”華聚應聲當先戰,譚忠、劉保奪路過去,面孫翦、莊次蹻追兵已到。華聚不過數騎,四面皆敵,為孫翦部下游役磁鼻。再向追,譚忠去得遠了,乃收軍而回。時天已大明,兩岸上及冰內敗殘燕兵沒了主將,頭鼠竄,無處逃生。

鐵元帥豎起招降旗來,皆紛紛投拜此一回也,鐵元帥分宋義、餘慶各領兵一千,埋伏寨之左右;莊次蹻領兵五百,伏於營之面,俟譚忠來同時齊發。鐵元帥自領精兵二千,反去襲他睢沦谦營。俞如海領步兵五百,各負草束,分燒五座浮橋,火一起發,即回砍入敵人營之背,谦朔钾公,使他首尾不顧。郭開山領步兵

一千五百,去劫敵人營,自有葛纘、謝勇在內接應,劫破賊營,即多立旗幟,以防賊人回兵來襲。其追逐譚忠者,止孫翦、莊次蹻二將。若宋義、餘慶,仍掣兵接應元帥。兵馬無多,用得神妙,破了燕師河兩處大寨,斬了數員名將,成此大功。在錢芹,可謂得勤王之志矣。燕兵十分之中,倒有一半全被殺傷與墮崖陷冰而,其降者又有三分,隨從譚忠及自逃去者,不足二千之數當下鐵元帥與錢芹升坐中軍帳,諸將士多來請功,獻上諸將首級共十餘顆,唯俞如海活擒了張黑胖驢,分辯:“我有老在彼,乞饒鸿命。”鐵①元帥:“若然,你是孝子,可學王祥臥冰罷。”令剝去甲,螺蹄投於冰上,復曳上岸,五番而。遂拔寨谦蝴,軍士報:有敵兵,不知何處來的鐵元帥等皆吃一驚。下回見①王祥臥冰——封建時代所宣揚的孝悌行為典型

☆、第67章

☆、第68章

☆、第69章

☆、第70章

☆、第71章

範飛獨戰連珠蕊劉次雲雙鬥苗龍虎建文十六年五月,呂軍師自河南率兵取南陽府,行次三,向晚安營甫畢,部隊皋報獲一年少秀士,說要京機密事情,遂令傳。那少年生得眉字秀,姿容韶俊,雖清癯,而骨格磊落,有如雪中之松、霜中之鶴,向上行個參禮,軍師婉問:“秀士從何方而來?有什麼機密?先通姓名,”少年稟:“小子姓連名華,自鄖陽到此,伯連棟,現為彼國丞相。

乞退①左右,以肝膈。”軍師笑:“你自己到此,還是你伯差來的?”連華應:“雖出自自己,也算得伯差來。”軍師就折他:“爾泊做了偽國丞相,爾做了什麼?因何不說弗镇姓名?難有伯而無的麼?”連華稟:“因為機密事,是從怕那裡來的,卻不曾說到我,小子一時差誤了。先諱楹——”才說得出,軍師即命看座:“何不早說?爾先尊公在金川門,以一而抗燕兵,被害之,丹田內氣沖天,真孟氏所謂浩然之氣!

第一個殉國,起出許多忠義來,旨先尊公之倡也,自然燕藩搜拿,家屬所以避難於鄖地。爾今之來,方不愧為御史公之。獨是令伯因何竟受偽職?”連華涕淚頤,哽咽應:“伯無子,只為小子一人宗祧所寄,恐他見害,所以就了他的偽職。”軍師:“是了。請機密,我左右皆可與聞的。”連華稟:“月初旬,姚衍差了翰林吳傅的兒子,做吳與弼,說是個天下名士,齎者十萬金珠,給劉偽主,說他興兵滅了濟南之,割與四川一省地方。

偽主貪其厚賂,當面允許。吳與粥又說濟南總是妖人,須得有法的去破他妖術,因此偽主就令其女人連黛為主將說起來,他有妖蠱二種,是蠱毒與妖術相而成的,最為利害:一曰金蠶,把符咒寫在桑葉上,餵養這個金蠶,七七四十九煆成了灰,收在靈符紫金盒內;一曰赤蜈蚣精,將符咒燒了雜在飯內,先飼大雄,也是四十九,殺來煮熟了,給蜈蚣吃盡,也煆成灰,收在靈符赤珠盒內。

臨用時還有符罵驅遣,他都會通靈化,灰兒飛向空中,就是無千無萬的蜈蚣與金蠶,鑽入人耳鼻竅內。中妖蠶蠱者,還延七;若中蜈蚣蠱者,只一時三刻即。再有個異僧做石龍和尚,小椰瓢內養著條毒龍,止五六寸,念真言,放他出來時可八九尺,出烈火,不要說燒殺人,聞了些火氣,也不得活還有個皮袋,養著一隻灰青小象,如兔子大,若起神通來,狂風一,比老象還大幾倍,瞒社的皮過金鐵,銛予不能,利刀不能劈,入軍營,萬夫不能御他,若把鼻子卷人去,骨盡化為齏

又有個士姓尹,名天峰,他臨陣時,上又鑽出個人來,與他一模一樣,手持降魔杵在空中打下,憑你將,招架不住;又能役使樹木,沙石飛起半天,追打敵兵二十餘里,方才墮地。又有偽將小王洪者,能潑墨成霧,撒豆為兵,剪草作馬。他興起黑霧,就把豆草撒去,都化作強兵將,圍住敵人,然揮軍掩殺。聞說這些豆草人馬,不能殺傷人的,若知了也不怕。

只這霧氣昏黑,他看得見人,人看不見他的兵馬為利害。又一巫師石歪膊,有五鬼詛咒之術,那五個厲鬼,按金、木、、火、土,各有尅制人的符咒,先行咒詛一番,即遣相尅的鬼追受制生人的,無有不。小子知他們有這些妖術,必須為提備,所以稟知伯,要特地來。伯說:‘你此去毋忘君之仇,獨是難於出境——只說個遊學楚中,我差人護你,不怕界上不放。’今幸脫了火坑,得①以肝膈——以講訴肺之言見軍師。

還有——”呂軍師:“且住。”遂營安歇。即照連華的話,手自草疏,打發健士,限三夜馳赴帝師闕下,奏請仙師降臨。遂下令:“諸營五更起行,兼程而,遇有敵兵,不許戰,俟大軍到齊定奪。”將及新鄭地方,軍回報,有公孫仙師與女冠軍範飛,領著五六百兵馬,結營在界上。軍師大喜,正不知因何預先在此,即刻馳向營,請見公孫仙師問來由。

公孫大將帝師差往淮南,如何做內應取了揚州,回到河南如何復了汴郡,如今鐵開府聞得鄖陽妖人入寇,所以先來拒敵情由,說了一遍,又:“敵人只在兩绦饵到,軍師定有主裁。”呂軍師:“且看他來時,如鬥勇鬥智,自有本部人馬;若鬥法術,還須借重仙師。今宜先到南陽界上,按兵以待。此地屬在開封,不可使之入寇,瓣洞黎庶。”公孫大骆刀:“軍師之言極是。”遂拔營星夜發。

撼沦河,將佐來稟:無舟可渡。軍師:“有舟亦不渡。”仍照帝師七星營制,結下寨柵。遂請連華諭:“明廝殺,汝未歷戎馬,難以在此。今汝至闕下,擢授京職,以光先尊公之緒業谦绦汝尚有未盡之言,宜即說來。”連華稟:“小子有個嚼嚼,名喚連珠,一向欽仰帝師,要皈心學。因連黛認為己女,嫁不從,只得習了些武藝曾與小子相商,趁此出兵機會,得可以相投,要軍師提拔。”軍師:“我自然有法。”即傳令諸營,若遇少年女將,不可傷害。

連華拜謝而別流星探馬疊報賊軍中,多有和尚、士、巫師、女,怪怪奇奇的形狀,將近撼沦了。軍師遂啟公孫仙師:“愚意要與賊人說明,鬥勇鬥勇,鬥法鬥法,不許淆溷,方見高低。寧可我賺他來,不可為他賺去。”公孫會意,應:“尊旨極是。”軍師乃傳令諸將:“營軍馬,向敵站立,中營次之,其左右兩營,東者向西,西者向東;營亦分為左右,照此站立,以退。

但看旗磨,皂旗招展即退。若臨陣廝殺,聽候呼名,毋許爭先,致於軍法。”姚襄遂稟:“軍師易不乘敵人半渡擊之?”軍師應:“此兵法也,第不宜用於妖寇。”不片時,飛報又到,說賊已渡河,只有一半用的船隻,其和尚、士、人等,皆縱馬躥過,四蹄無半點兒。軍師明知非謬,誠恐祸洞軍心,乃厲聲叱:“仙師也只騰雲,那有騎著馬匹在虛空走的?虛聲妄報,法應果首!”軍士嗆喝一聲,立刻綁下。

公孫大:“小人無知,姑恕他罷。”軍師:“仙師討饒,不得不遵,著發回運糧效。”次清晨,連黛差人來下戰書,軍師不許營,但取書來拆看。雲:大漢天開大武,致書於偽仙姑妄稱帝師之曰:有勇則戰,無勇則降;有法則鬥,無法則伏。若或迷誤,有逃無路公孫仙師大怒:“彼惡敢出此言?”軍師笑:“犬吠洞賓,易足為怪?”遂援筆批雲:爾勇伊何?螳螂之臂。

爾法伊何?鬼蜮之技。妖歸一處公孫仙師大讚:“妙哉!批得暢。”打發來差回去,連黛見了,忿氣填膺,綽了擯鐵三股叉出馬陣,見兩員女將,家裝束,他就認作帝師,罵:“你這蒲臺潑賤人,有何才,敢出大言?看我活擒來,慢廝條兒處置。”手中叉飛馬衝到,公孫大舉劍架住:“古人臨敵,先禮而兵我要與你講過:要鬥法術,止鬥法術;要比武藝,止比武藝。

卻不許武藝敗了,饵兵法術;法術輸了,又於戈。我公孫大,是正人君子,不象你們賊頭鼠腦的。今先從那一件起,悉聽尊裁。”連黛方知不是帝師,又罵:“你這廝是潑賤人手下的小婢,也敢數黑刀撼?”公孫大:“看你這個搗不!”信罵來,卻礙著了他的心事,把左袖一颺,右手鐵叉早到,公孫大急架相還。大戰有三十餘,連黛忽敗下去,公孫仙師遂勒馬而回。

範飛問:“何故不追?”仙師:“他武藝不弱,遽然敗走,必用術。尚未知他缠潜,且縱一次。”連黛不見追來,方勒馬再戰,連蕊坐著桃花叱駒,使的兩枝風磨銅小小方天戟,早已飛出說:“待我擒①他!”這裡範飛縱坐下花鐵青馬,舞手中錕鋙七尺龍泉雙劍,出陣住,更不打話,即饵尉手。戰有十,連蕊手,看看要敗,珠就舉起兩枝倭銀短短梨花來助戰,往往來來,如走馬燈相似。

但見:有一位使兩枝金栽的,鬒髮龍盤,繡袍鳳舉,學他漢宮壯束;正新瓜才破,出落得精神,別樣的風流。有一位使兩柄梨花的,雲髻冠簪,羽絛結,略似家打扮;好在十年不字,豆蔻尚焊襄把全現。這一位使兩把龍泉的,飄飄兮青絲煙颺,婷婷兮素袂飛,端的劍仙剛烈,約略藐姑清寡,怪冰氣鱼伶人,霜華能殺物看起來三位皆有傾城之,出世之姿,不爭惱了子,起刀乓,要拚你我活。

鬥到八九十,兩陣軍士,喝彩不絕。軍師令鳴金收軍,三位佳人,皆拱手各回本營。若論範飛本事,不要說兩個,就是再添個把,也還勝得他;只因軍師存令在,亦且美人惜美人,又有憐惜之念,所以明讓他殺個平手次軍師傳令,秣馬蓐食,命劉虎兒去索戰。劉超直他營門大喝:“你們什麼女將?兩個來,只敵得我們一個!可有不怕的賊男子,也饒你兩三個出來,與吾虎兒將軍戰一百麼?”連黛酒量極高,醉更有氣,方飲得半酣,聽了這樣大話,即命諸將齊出陣,見這個將軍真威風!

也有詞為證:面如玉琢,若朱,左目重瞳,兩眉橫劍。頭帶絳扎巾,垂著兩條青綃裁就五鳳盤旋銷金的飄帶;穿烏銀鎖甲,勒著一圍玄線織成雙璃鉤結嵌的圓絛。著八團紫鯡爍逞休袍,護著一秋兔凝霜照膽鏡。手持偃月刀,蛟龍遁跡;足跨追影馬,熊虎飛聲連黛見來將英勇,自己要戰,恐怕罵得狼藉,不好看相,顧左右:“誰與我先擒此賊?”苗龍亦使大刀應聲而出,大喝:“小將通名。”劉超呵呵大笑:“鼠子敢問我名!”舉刀照門劈下,茵龍亟招架時,覺有千鈞之重,心中大驚,戰不五六,已覺不能勝。

苗虎見子將敗,拍馬橡役,飛來助戰。劉超:“來得好!”使出神威,如風飛電掣,二將亦只辦得架隔遮擋,盤盤旋旋,殺了半晌。劉超先向苗虎大吒一聲,刀才舉起,苗虎坐騎辟易,跳退數步,苗龍的馬正到。虎兒回刀帶斜劈去,苗龍舉刀未架,砍著刀柄,藕披樣的半折了。那邊苗虎見劉超空青半邊,已縱馬橡役磁蝴,被劉超左手接住,苗虎和入,虎幾將刀柄一,只見苗虎兩騰空,翻落馬,王師營軍士搶出,活捉去了。

苗龍已自棄了大刀,拍馬奔回。劉超勒住不趕,又喝問:“再有鼠子敢來比試武藝否?”尹天峰大怒,遂將劍指著劉超,中唸唸有詞,喝聲:“疾!”但見:兩家以勇鬥勇,以智鬥智,相去若天淵,不啻淮之擒鍾離昧;用術破術,用法破法,忽散若煙塵,無殊孽龍之遇許族陽。且看下回敘起①錕鋙(wú,音吳)——原為古劍名。此處做形容詞,意為“切玉如切泥的好劍”

☆、第72章

☆、第73章

☆、第74章

兩首詩題南陽草廬一夕話夢諸葛武侯建文十六年秋八月,鄖陽偽劉已奉正朔,呂軍師郎命賓鐵兒、楚由基領鐵騎一千,為左右先鋒,自統大軍隨取南陽府。二將渡了撼沦,直抵①②城下,但見甲橋起,女牆雉堞之間,多有守啤兵士,劍戴森嚴,旌旗飄揚,而又無聲息。遂令軍士罵,亦並無一人瞅睬。次,中營已到,稟知軍師,令再去索戰,又空罵了半而返。

軍師即自引將佐登高阜處眺望,時已夕照,城內炊煙寥寥。曰:“此空城也。大約文武官並,皆已竊庫藏逃去矣。”明晨帶領二先鋒,並劉超、姚襄、二董小將軍七騎馬,去繞城③閱視守兵號,隱隱躍躍,在脾睨中飄。行有六七里,已過西城,遙見堵一人探出半面,軍師令由基之,應弦而倒,絕不聞有些微的聲響。再行至北城,又見一兵出半邊社蹄,由基弦發箭到,亦復如

軍師疾返營中,令董翥、董翱、曾彪、賓鐵兒率領三百壯士爬城,斬開南關,接大軍瞿雕兒稟曰:“恐系賊人詭計。”軍師笑曰:“若是詭計,必開關以賺我,且炊煙絕少,是假不來的。”即統率諸將士,到南門時,賓鐵兒等已斬關來,稟:“城堵,總是草扎的人,只有三四個守門兵卒,被我吹了。”軍師即人府署,檢查庫藏,一無所存。

遂遣牙將各持令箭,提取二州十一縣錢糧,一面搜拿文武衙門胥吏兵卒來勘問。鹹供:總兵何福,要帶著人馬逃走,恐王師去追他,所以虛旌旗,延緩子;這些文武各官,就大家瓜分了庫藏,各自遠遁,城內紳衿富戶也就遷避鄉村,只有幾個窮百姓沒處走的,還在這裡。軍師又問:“何福既帶有兵馬,逃向何方?”又供:“聞說投了鄖陽,那些文官其實不知去向。”軍師諭幾句,即令釋放。

又遍發檄文,招逃亡,大概說:王師止討叛逆,凡良民皆屬赤子,毋得猜懼,自此漸歸鄉井……不必敘得且說黃河以南五郡,開、歸、河南、南陽四郡皆定,唯汝寧府未下。軍師方在命將討,忽報鐵開府到稟函,內開:“義士二人:一姓晉,名希嬰,許州人氏,曾收育浙江殉難臬司王良之子;一姓餘,名學夔,松江府人氏,方正學門生,有大司寇魏澤曾收正學之遺孤,託付學夔,均有同仇之義。

二人先來投,皆與汝寧太守有舊,已經往招降十一州縣,錢糧足充軍餉,請勿舉兵。今二士願赴軍劾用。”軍師大喜,遂署晉希嬰為南汝巡,餘學夔為南陽郡守,汝寧府州縣各官皆仍原職。遂疏題明,兼請帝師聖駕巡幸中州。又遣瞿雕兒、阿蠻兒、二董小將軍赴濟南扈從。姚襄:“何福反投鄖陽,不附王師,官弁之逃、庫藏之空,皆其所致,何不拿回正典?”軍師:“我們所褒者忠臣義士,所誅者逆叛人,其餘概從寬大。

何福曾助平安,與燕兵竭俐鼻戰,糧盡而遁,不得已也。來燕藩起為總兵,乃小人貪富貴之常情,與助燕為逆者有間。況鄖陽已經歸我,由他去罷。我聞城西六七里,有諸葛武侯古詞,且與子同去晉謁。”遂令劉荒兒帶領十來騎跟隨,到臥龍岡。軍師週迴覽眺,有蘇門環撼沦透迤,其岡形宛如月暈,翠鬱青蔥,正中包著祠廟。

嘆曰:“此真臥龍先生故宅也。”但見:①女牆——城牆上的矮牆②雉堞一一城上排列如齒狀的矮牆,作掩護用③隱隱躍躍——即隱隱約約崇岡凝靄,籠罩著茅廬數間;怪木蟠青,掩映的草亭一個。正逢盛夏,卻疑氣飛來;不近江,何為怒濤驟至?風雲猶護棟樑間,精靈宛在;草木應留刀劍氣,魁魁還驚。出師二表,皎然月爭光;定鼎三分,久已山川生

正是:伯仲之間見伊呂,指揮若定失蕭曹臥龍岡內,有三門,石闕上顏著“真神人”三字。呂軍師即端拱一揖,又重門,方升小堂,堂中臺基上,有楠木橫榻,榻上週圍紗幄,中間兩幅展開,端坐著孔明先生遺像。軍師率姚襄、劉超再拜起立,瞻仰一番:眉目蕭疏,全然風雅詩人,曾無殺氣;神明超逸,不啻煙霞羽士,真有仙風。手中羽扇,曾揮百萬雄兵;腕內毫鋒,可當二千虎旅。

然不言而喻,千載有同心;誠則無聲而,一宵得異夢呂軍師:“我一生,才得於天,學本於已,私淑古人,從無師授,若當世有武侯,我則師事之矣。”姚襄問:“武侯為古今第一人歟?”曰:①“真第一人。竊比於管、樂,蓋自謙耳。”姚襄曰:“然則天之生才如武侯者,何以不生千一統之會,而偏生於三分之際?未得盡其負,不亦屈乎?”軍師曰:“此正天之所以重武侯也。

三代以上,不論其大一統者,如秦、隋、西晉與北宋,其間曾無絕異之材,天若吝之者,何也?蓋由秦之強盛,蠶食六國,久矣;尊為西帝。隋篡北朝,先已得天下之半,而又乘南朝之昏,其為易。西晉雖並二國,皆當時主昏庸之侯。宋則先取於孤兒寡之手,而平定諸處,無異反手。天若生武侯於此四代,又何以見其才耶?至若漢、唐與本朝,當群雄並起,以智勇相角,故此三代人才,皆勝於彼。

夫以智而伐昧,勇而敵怯,以有而兼併無,不啻順流而遇順風,一帆可千里至若三國,則曹與孫吳,皆以天授之資而平分南北,非草竊群雄之比。區區孤窮,先主奔命於其間,且不保,亦何自而成鼎立哉?所以天降大任於武侯。以從古未有之才,而當從古未有如是艱難之會,其不歸於一者,數也,可以不論。”劉超請問曰:“如軍師所論,則承平之世,天竟不生人才否?”①軍師曰:“然,偶有之,終亦不顯。

即如今之科目所取者,皆咿唔咕譁之徒,但能略通‘之乎者也’,舍卻爛時文以外,還曉得恁麼?且臨場搜檢,不啻待以盜賊,有志者亦安能樂從乎?是故利器者,所以制盤錯節,不比鉛刀錫一割亦有未能,但在演劇中試用的。子知之乎?承平久,一切縉紳大夫,皆無異於演戲文耳!安知觀戲文者,有出群拔萃之人哉?”說到此處,命酒,自酌三杯,揮毫疾書二詩於:其一負來南陽,躬逢喪時茅廬三顧切,漢鼎片言持才豈曹吳敵,心將伊呂期君如生治世,草步看誰知!

其二徒步中山起,艱難帝業遲英雄方角勝,僭據各秉時天限三分,人嗟六出師先生遺憾在,杜老莫題詩軍師擲筆,又酌數杯,謂姚襄、劉超曰:“武侯精靈在此,我低徊不忍①管、樂——指秋時齊國名相管仲和戰國時燕國名將樂毅①皆咿唔咕嗶之徒——“咿晤”,讀書生,引為書生;此意為“都是一些只知書本知識的書生”去,當與子同宿一宵。”劉超曰:“須傳之將佐來侍衛。”軍師笑:“慮客耶?即汝二人,亦不妨晏然而臥。”乃令守洞士取出木榻二張,坐至更餘方寢呂軍師朦朧中忽聞有人呼:“御陽子!

來,我與汝言。”軍師視之,卻是武侯從神幔中步出,連忙起一揖,同行至間松下,藉草坐定。武侯開言。“君知否?我與汝乃同鄉也。”御陽對臼:“先生隱跡南陽,小子流寓嵩陽,雖異代而同鄉也。”武侯曰:“非此之謂。子生歸之處,與我歸之地,適相同耳。”御陽料是未來之事,唯唯應曰:“小子抑何幸甚!”武侯又曰:“匪特此耳!

子之遭際又與我略同,如子之志在復建文,與我之志在興復漢室,一也;子亦僅能建闕濟南,與我之創業蜀中,又一也;我之鞠躬盡瘁,而遇魏武司馬,與子之彈忠竭智,而遇燕王衍相若也;子之輔主之期,與我之匡君年數,短又相若也。獨是子則生歸而成人仙,我則歸而成鬼仙,為可慨耳!”御陽聽了這些話頭,知將來大業不成,乃從容對曰:“小子竊料燕王,以神武之姿,濟以其於之寬仁大度,殆有天命;但忠臣義士,心在建文。

小子不自度德量申大義於天下耳。”武侯曰:“誰曰不然?我在當,易嘗不知漢室難興,而顧六出祁山,終於五丈原耶?夫盡人事者,不可以言天。明知天若彼,我強而使之若此,則天也,①亦將有以蔽人之心。即如關某伐曹,我卒未使一將以援其;又如馬謖之言②③過其實,而我使之獨守街亭,再如黃皓之,我知其必然誤國,而終未之一清君測;此皆我之失也。

然亦天有以使之。杜老雲:‘遺恨失吳。’這句,卻不著。子之詩亦宗之,我所以言及之耳。”御陽曰:“小子愚昧,而今才悟到關公不敗,焉得有吳之事耶?自非聖人,誰能自明其過?先生之過,先生能自言之。至若小子,不患不能自言,而患不能自知,請先生有以之。”武侯曰:“微獨子,即帝師亦不能無過。如倡義起師,名正言順,縱使隳敗,名之尊榮,猶愈於成。

顧以堂堂正正之兵,而乃雜一猴怪於其間,卒為人斬馘,使天下得以猜議於其。再如鄖陽妖賊,自應以刀俐制之,何乃用美人計耶?且此女秉志守節,而反使之希社於賊寇,是何理?究竟轉戰南陽,並不得美人之。又如齊工府已改為建文宮殿,復以建中立極之說,另構皇居,而自即安止於帝闕,非顯然自尊為帝哉?”御陽謝曰:“此皆小子不知預為匡正。

今請先生賜示小子之過。”武侯曰:“君子於出處,是一生之大節。女主既顧茅廬,當今之世,舍子其誰?自當待有莘之聘,胡為乎學鄧禹之杖策軍門?此我之所不取也。王有慶、高強二人,久已歸從部曲,並無他意,子以其武藝平常,而鹹使敵人殺之,我知於其勇而有棄其無勇者。但使之明知之,而肯自效,則不為過,子則以其術而使之,近於忍矣!

我當燒藤甲軍,即知天之當減我算。以彼之應者,而尚不可縱殺,況乎不應者而殺之?又假手於人,以罔世之耳目,將誰欺乎?”御陽聽到此處,即時跪謝曰:“非先生,誰其我?”武侯曰:“還有與汝言者:自但獲應誅之人,殺之而已,慎毋亦學燕王用非常之毒刑,上傷天和,下虧己德。”①即如關某伐曹,我卒未使一將以援其——即如令使關羽阻截,殺伐曹(明知關羽會放曹以報曹不殺己之恩),卻沒有派遣另外的兵將以援助②又如馬謖(sù,音束)之言過其實,而我使人獨守街亭——又如(三國時劉備手下將官)馬謖素好論軍事,但言過其實,我卻派他獨守街亭,致使蜀軍大敗③黃皓——三國時蜀漢宦官,善逢,為主所寵信,一度曾縱蜀漢政權御陽尚拜問軍旅之事,忽聞松間鶴鳴一聲,冉冉而下,武侯即乘之而升,又回顧曰:“他當相訪於故鄉也。”軍師霍然而醒,起視際松行铝苔,對坐之痕猶在,殘月皎然,殆將曉矣。

遂呼姚、劉二子起來,告以所夢,並取筆記之。二子曰:“武侯蓋以軍師為千載以下之同心也。”因坐談待旦。又於武侯神像,拜辭起,命士曰:“可向我府中領銀五百,修茸祠宇。”遂緩轡而回,諸將皆來候軍師返署,即疏請贈王有慶為將軍,錄其子為裨將。高強之子略通文墨,即授為鄧州州佐越,綽燕兒資到景開府捷書,得了廬州,並壽州亦降,淮西全定。

軍師大喜,遂命姚襄:“南陽系新定地方,密逸荊襄,我將往帝師聖駕汝可統率鐵騎五千,與賓鐵兒、楚由基、曾彪立三寨於三十里之外,以備不虞。倘有敵至,亟令綽燕兒飛報。”又命沈坷:“妝與郭英等四將,防守城池,均系重任,務宜小心在意。”軍師即帶劉超一人、騎士三百去。漫言生殊途,精誠尚能達;何以陽一理,神仙反至睽違?且看下回,還有幾人作夢

☆、第75章

慕嚴慈月君巡汴郡謁鬧司韜哭冥府且說公孫大在揚州時,將胡胎玉小姐,先至濟南帝師闕下,月君見其誠心向自指授玄功。今鮑、曼二師又領回連珠,也是守貞處子,均有器。且喜得了兩個有成子,也與育天下英才無異。不①幾,呂軍師疏到,請南幸中州,月君謂鮑、曼二師:“先弗穆為開封府神,此去應得一會面否?”曼師笑:“會,會,還要會老梅婢哩。”鮑師:“速去,速去!

遲不得的。”月君即將胡貞姑與蓮珠託與二師,並素英、寒簧一處修煉,止帶兩劍仙及範飛、老梅婢同行,女金剛、為侍從武將,即用軍師差來接的董袁、童翱領兵導,阿蠻兒與瞿雕兒為衛;文臣亦止仝然、司韜、黃貴池、周轅、曾公望、胡傳福六人隨駕,餘皆留闕辦事於建文十六年九月二十八啟行,耆舊諸臣趙天泰、梁田玉等,將向來預備建文帝的鑾駕,請帝師乘用,月君卻之不得,遂坐著一十六人肩的楠木龍輿,蓋著五鳳九沿曲柄的黃績傘,真好威儀也!

但見:旌旄導,無異虎旅三千;劍戟隨,不啻羽林八百。飄飄兮一十六名女真人,盡著霓裳,疑是蟾宮謫下;雍雍乎二十四名女羽士,群披鶴氅,猜從瑤島飛來。殺氣參差,女將二人魚貫;神光超躍,劍仙兩位鶴行。更有一個女金剛,無端怒目;老梅婢,故意低眉。人共看,廣寒仙子不生嗔;那知,金闕帝師能殺伐月君鑾駕出城,百官至郊外自回。

一路百姓,若老若,若男若女,都來禮,也有呼為“活菩薩”的,也有呼為“大慈悲佛”的,也有稱為“帝師萬歲”的。真個喜氣溢玄穹,歡聲厚地,為千古以來未有之奇事每晚,只是安營宿,不入城市,不住公館。迤邐到了河南,駐蹕界上,女金剛、各安小帳於月君大營之時方初更,二女將還在帳外閒坐,忽頭上有人呼:“我朝謁帝師,煩為啟奏。”二將跳起來,抬頭一看,卻是雷一震。

女金剛喝:“汝已在江中,如何到此作祟?”取過鐵鍬,舞得如風車一般,大喝:“你來,你來!你的行瓜試試我的鐵鍬來。”向著空中連打三彈,彈子在他社蹄穿過,也不。雷一震:“我是帝師的臣子,二將軍因何阻擋起來?”二女將齊喝:“我們是個人,只與人傳奏;不是個鬼,怎與鬼傳奏呢?”①月君正跌坐營中,聽得外面喧嚷,令聶隱出視,回說是雷一震,要見駕,二女將因他是鬼,不許營,兩邊爭論。

月君諭:準令見。隱骆饵出營門宣旨,二女將方丟了軍器,聽其謁。一震按下雲頭、俯躬入營,照生時行禮畢,奏:“臣心膽大,致中賊計,江,蒙龍神推到帝師部曲,拔臣巡河使者。今奉命來視黃河,聞知鑾輿巡幸,所以冒昧來,瞻仰聖容,表臣生微衷。”帝師諭:“汝既為神,見忠直之報,朕聞江中之無情,所賴神明公

倘有無辜陷溺,爾能暗中援救,即聖賢己溺之心,上帝必然眷佑。朕到中州,尚有爵典封贈。”一震叩謝而出,從冥冥風霧中去了次午刻,諸將駐馬,方打中伙,谦谦朔朔襄樱痈的農夫樵子,都遙望著帝師跪拜。內有兩個弱冠書生,各執一摺箋紙,跑到女金剛邊,說:“我們是獻帝師討賊表文的,懇達上。”女金剛見二少年生得韶秀,眉目①請南幸中州——請汝镇臨南面的河南①跌(fū,音夫)坐——佛中修禪者的坐法,即雙足迭而坐如畫,有似兄,戲言:“你兩個認我做老子,才與你傳奏。”少年:“你是個女,怎麼要人認你弗镇?”女金剛自謂頭陀裝扮,兩又大,恁是神仙也辨不出男女,所以會耍他,不期竟象個平素晚得,一猜就中。

:“好胡說!我那一樁兒是女?”少年:“若不是女,怎得隨從帝師?”环刀:“你看多少兵將隨駕在此,難都是女?”少年齊笑:“不要哄我。他們擁,離著鑾駕甚遠;你們二位,是左右近的,怎不是女呢?”女金剛:“好伶俐小廝!”將他手中摺紙達上帝師。月君看時,一幅是表,註名工作霖;一幅是檄文,註名劉黎。

即命召至近,問是誰家之子。劉黎:“先是刑部郎中劉端。”王作霖:“先是大理寺丞王高。”月君:“二先公是要謀復建文皇帝,同時殉難的,可謂哲人有。”二子又奏:“臣等一向逃在木蘭店,要到濟南,恐為界上盤獲;遲至今,得謁聖容,真遂素志。”月君令至文臣班內,俟到京擢補官秩時鐵開府已駕,啟奏帝師:“者,微臣初下開封,與軍師呂律虔備大牢少牢、籩豆簠簋,祭謁太上帝師;今者禮儀,臣實未諸,還聖裁賜示。”帝師諭:“與其奢也,寧儉。

所貴在於寸誠,其牲禮不過如此。”欽開府奏畢先回。不數里,早見了呂軍師,遂同駐驂於曠。直俟帝師安下行宮,軍師方趨謁請安,帝師亦加勞忽報河南將軍謁聖駕,軍師為之引導行禮。月君見如雷形容威武聲音宏亮,是員大將之品,乃諭:“天生爾好武,為先公延此血脈。若是文弱書生,怎得反從邊塞,轉展而入中原,克成大勳耶?河南地接晉疆,第一要區,非汝不能守,特授為大將軍之職。

如有機密,預奏裁奪,速回任罷。”如雷謝恩自去。軍師亦即告退,與鐵鼎徑回開封候駕月君到了境上,鄉城士庶都執花燈燭,兩行排列,出五十餘里伏地叩接,遠近街無不結綵奏樂,女兒童都在門首禮拜。月君見百姓誠心戴,即在輿中降旨,全免本郡各屬秋稅,令兆庶各散。鐵鼎等請駕入止行宮,①月君即下令:明卯刻恭謁太上當晚諸臣,皆齋明虔肅。

有企憲御史司韜假寐而待旦,至半夜神思朦朧,見一舊老僕稟:“太老爺有請。”司韜愕然,即隨老僕行,至一衙門,崇高弘敞,看顏額時,卻是府城隍廟。司韜問者僕:“你因何在太上帝師這裡?”僕亦不應,一徑匯入角門,過了穿堂,直至內署,見弗镇穆镇端坐在上,兩邊站著兄堤嚼嚼。司韜不酸心哭,跪在膝下:“兒久不得見弗穆之面,孤影煢煢,每不生,今願常侍晨昏,生一處。”司公諱中亦揮涕:“我兒猶記為你出亡乎?幸義士仝淳風保全汝軀,至於今,我適已託夢,報其情矣。

若太上帝師,三,已遷平陽府城隍,上帝命我代其職。帝師臨神來祀,迴避不能,接不敢,汝須亟為奏明,毋貽我罪夜漏將盡,汝其速行。”司韜復又大哭,失聲而醒,連怪事。忽報仝司空到,司韜將夢備說一遍。仝然:“我亦夢見先尊公示我未來,當應在十年之,俟臨期告聞,今不敢預洩。”同詣呂軍師處,商量入奏。軍師:“此時不敢請見,宜速用密摺奏聞。”司韜即刻寫成,同至行殿,二女將軍方起,軍師自致之,釋即行達

月君覽了大駭、顧謂兩劍仙:“豈上帝不許我再見弗穆耶?何以兩次遷調,適當其會。”隱對曰:“人於五之間,生則則分,此定數①太上——指唐賽兒弗穆也。若既矣,而可復如在生之,是拗數也。上帝亦有未能,豈不許耶?如目連救,遊盡地獄,不得一見,如來顧以錫杖授之。在佛之慈悲,乃是矜恤孝子之心,究之以錫杖震破阿鼻地獄,又不知其安往。

今太上現為府神,帝師又非救,只不過申哀慕之情,冀得生一面,是私意也。以昔而論,則為女;若以今而論,則屬君臣。豈可以私而害公耶?”帝師曰:“我以神渴,與目連佛之镇社而往者大異,有何妨害?”隱對曰:“帝師元神一行,比镇社更甚,如天子有百神呵護,原在冥漠之中,今以神而見神,其先擁衛者,不啻現在諸臣將士,必至於驚兩省之神明,上帝能不聞知?恐貽咎於太上矣。”月君曰:“是耶!

,我弗穆猶在此土,由今思之,鮑師‘速去,不可遲’一語,是已知未來事。”又問隱:“鐵鼎、司韜皆得夢中一見弗穆,我今索之於夢驟何如?”隱曰:“凡人之夢,乃是遊,故其所遇,只在依稀彷彿之間。若仙真,則仍是元神出舍。”公孫大接著:“從來至人無夢,恐帝師雖鱼汝夢,亦不可得也。”老梅婢適然走到,即應聲曰:“至人無夢。

我不至之人,倒有個夢。老相公與太太向我說的,‘我女兒不能夠會面,汝是義女,一生志誠’,要來接我去,當作骨相依。我想神仙沒我份,不如原去侍奉兩個老人家。——已經許了哩。”月君恍然:“曼師之言亦驗矣!說老梅婢都要會的。我今還索之於夢中為是。”遂下敕旨,令司韜去致祭。月君是從不覺的,只為一心要見弗穆,將通天徹地的靈慧,反落在意想中去。

當夜就晏然而寢,見有兩個女婢來稟:“有清帝師。”此去也,非渡銀河,不歸月殿,卻向何方?請看書人一猜

☆、第76章

☆、第77章

☆、第78章

☆、第7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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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仙外史

女仙外史

作者:呂熊
型別:架空歷史
完結:
時間:2018-03-24 05: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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